病床前，陸明漪激動的拉著老太太的手。
她的手背很多被針紮過的痕跡，一片紅一片紫。
陸明漪忍不住眼淚落下來，“奶奶，你辛苦了。”
老太太看著陸明漪，嘴巴上還帶著氧氣罩，隻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氧氣罩上現出一片霧氣。
她渾濁的雙眼裏麵含了一點淚光。
“奶奶，你好好養著，不用說話，囡囡一直陪著你呢。”
雖然請了護工，但照顧老太太的事情陸明漪都是親力親為。她總覺得自己那麽多年，其實沒有怎麽給老太太盡孝。
原先在陸家，不敢和老太太太親密，否則葉芸芝反而會埋怨老太太。
後來把人送到了老宅，陸明漪出國，也沒有時間照料。
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可以把老太太接回家，誰知道卻出了這樣的意外。
陸明漪想在有限的時間裏好好彌補一下老太太。
因為老太太已經醒過來，陸明漪就把沈琢月催促走，讓他要麽休息，要麽忙工作，不要老是在她跟前轉了。
有護工幫忙，她這邊一點問題都沒有。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不理你了。”
沈琢月定定看著她。
雖然瘦了，可此刻眼眸裏有光。
一種讓人垂憐，又讓人心生歡喜的感覺。
沈琢月吻落了下來。
陸明漪瞳孔放大，要推開他。腰卻被他一把摟住。
他的吻隻是溫柔，沒有任何侵略性。
然而隻是這樣，陸明漪的呼吸也變得重起來。
不過沈琢月很快就鬆開，指腹輕輕壓了壓的唇，笑說，“充電完畢，我是該好好工作了。”
陸明漪不由一笑，往他懷裏靠了靠，“別因為我耽誤太多的事情。我知道明月科技是你的心血。”
“你好像從沒問過我明月科技名字的由來。”
陸明漪撇撇嘴，“要問什麽？不是你和陸明蓁麽？啊，難不成還能因為你和陸明川嗎？”
臀上被拍了一下。
陸明漪瞬間臉紅，這還是在病房，這個人怎麽這麽放肆。
“還敢胡說？”
陸明漪眯眼一笑，“逗你的。我第一次到你公司去找你，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的確是那樣想的。你和陸明蓁，那時候心裏好氣。你一個理科生搞那麽浪漫幹什麽？她陸明蓁連我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你眼光怎麽那麽差啊。不過後來，等我知道你養了小沈，留了我送你的自行車，我就知道。明月科技，是我陸明漪的明，對不對？”
沈琢月沒說話，卻隻是看著她，眼裏的癡情已經代表了一切。
陸明漪恃寵而驕的架勢，“話說，那時候我戲耍了你，又在陸家別墅那樣說你，你這人怎麽沒有一點出息啊，還用我的名字當公司的名字啊？”
沈琢月挑挑眉，“你剛剛說過答案了。”
“嗯？”陸明漪迷茫的眨了眨眼。
“陸明蓁連你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無可取代。”
陸明漪半晌說不出話來，一顆心狂亂的跳著仿佛要溢出胸口。
她的手輕輕捂住胸口。
沈琢月忙問，“怎麽了？”
她搖頭，隻是額頭抵著沈琢月的胸口，傻嗬嗬的笑了。
“一會兒吳嫂會送飯過來，要多吃點。照顧病人不是件輕鬆的事情，所以先把自己照顧好。”沈琢月理了理陸明漪的頭發。
此時陸明漪已經將沈琢月送到了病房門口。
再膩歪下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走。
她點點頭，又想起來什麽事，“剛才說起明月科技，我去你們實驗室觀摩，你說有個一號指令，那是什麽啊？”
沈琢月諱莫如深，“暫時保密。”
“嘁。”
“回去吧，我走了。”
“嗯嗯。”
陸明漪轉身先回了病房。
一旁的護工躲在衛生間吃了半天狗糧了。眼見著沈琢月走了，才敢出來，說，“你男朋友對你真好，滿心滿眼都是你。而且還這麽帥，姑娘你真是好福氣。”
“是啊。”陸明漪笑笑。
十九歲那年她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失去沈琢月了。很慶幸，他還在等她，且依舊愛她。
“你也別操心，老太太那麽大的難關都闖過來了，一定很快就沒事的。”
“謝謝。”
“陸明漪……”背後突然有人叫她。
陸明漪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沈琢月去而複返。
轉頭時，才意識到聲音不是他的。
門口站著的是陸明川。
他穿著黑色西裝，胸口一朵白花。
今天應該是是葉芸芝下葬的日子。
“你怎麽來了？”陸明漪臉瞬間沉下來。
“我代替我爸，還有我來看看奶奶。謝謝你告訴我，她醒了。”
陸明漪冷漠的口氣，“隻是不想你們那麽高興，奶奶她吉人自有天相，不像有些人惡有惡報。”
陸明漪這樣，陸明川也並沒有生氣，語氣幾分無力的說，“人都已經走了，你也別說這種話了。我至少在你跟前，從沒說過二叔的壞話吧？”
“那是因為他沒有壞話讓你說。他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人。”
陸明川無奈的一笑，“陸明漪，你現在這張嘴真的是厲害。以前在家裏，一定憋屈死了吧？”
陸明漪沒理他。
對護工說，“我出去透口氣。有些人不要讓他待太久，不然空氣不好。”
護工點了點頭。
陸明漪出去了，從始至終沒給陸明川一個好臉。
但陸明川心裏也明白，她是同意他看望奶奶了，要不然完全可以將他轟出去。
陸明漪原本是在消防通道待一會兒，結果有家屬在那裏抽煙，她嫌煙味重，就沒在那待著。
沒地方去，索性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陸明川從病房出來，走到她跟前。
陸明漪抬眼看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有事兒？”
陸明川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遞過來一部手機。
被損毀的痕跡很重，是被燒壞的。
陸明漪沒明白。
陸明川說，“我們把我媽的遺體領回來，也整理了一下她的遺物。蓁蓁提到我媽去老宅之前好像收到了什麽消息。但她沒和蓁蓁說太多。所以我叫人把手機數據恢複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的消息，告訴我媽老宅還有你母親的畫作，讓我媽去找。”
陸明漪微微皺眉。
陸明川說，“不是奶奶。奶奶已經不用手機很多年，而且她也記不住我媽媽的號碼。那口氣更不像是奶奶的。所以我媽是被人故意叫過去的。這件事就顯得非常可疑了。”
“我想了一下，這件事最大概率是針對你。我媽和奶奶如果都死了，理由就是奶奶縱火，事情也就結案了。但造成最大傷害的應該是你。”
“我不知道這樣想對不對，總之你要覺得沒用，今天就當我沒來過。這手機給你，沈琢月不是這方麵很厲害嗎，你讓他再看看。”
陸明漪將手機接過來，說，“你現在好像在替我著想。”
“一半一半吧。一方麵不想我媽死的這麽冤，真要被人設計，那個人就不該逍遙法外。蓁蓁傷心過度，突然下體出血，送了醫院，情況不太好。我爸欠了一身的債，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給殺了。我們一家四口現在這樣，也算得到了報應。你爸爸不是我爸爸殺的，我媽媽也已經死了，有些事情也可以過去了。就當看在奶奶的份上。”
“什麽時候我媽安全回來，這件事才算完。因為我媽媽如今這樣，你們一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至於奶奶，你們沒資格說什麽看在奶奶的份上。”
陸明漪拿了手機，站起身，直接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