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脆生生的聲音落地,仿佛直擊人心靈。她冰冷的眸子,冷漠的神情,分明隻是個長得好看的女孩子,此刻卻好像有了獵豹的攻擊性。

陸文鵬上前,葉芸芝卻一把攔住他,看向陸明漪,“你是不是還想要其他公司?可以給你,你拿錢來收購。”

陸明漪笑了。給了站在葉芸芝身邊的男人一個眼神。

男人拿著甩棍狠狠砸下去,隻聽到哎呦痛苦的叫聲,葉芸芝根本避之不及。手臂垂下來,連忙用另一隻手去捂住,眼淚瞬間流下來,哭著喊,“我的胳膊,是不是斷了,斷了……”

陸明蓁不是頭一次見陸明漪這樣了。

上次把她綁在天台。她後來因為被南暉折磨,所以反而覺得是陸明漪雷聲大雨點小,嚇唬她而已。

可現在看到她帶著人聲勢浩大的出現,整個人像個瘋子一樣。

對著葉芸芝說動手就動手了。

再看看房間裏,僅有的幾樣完好的家具現在被砸成了渣渣。

她瘋了。

陸明蓁扶起葉芸芝,隻敢小聲安慰,“媽,沒斷,手沒斷。”

“快帶我去看醫生。快帶我去看醫生。”葉芸芝疼的額頭冒汗。

陸明漪卻冷笑一聲,“我爸慘死,我媽在精神病院十幾年。你們這才受了點什麽罪?陸文鵬,我讓你打開,否則下一個就是你。”

陸文鵬顫抖著手,將保險箱打開。

在門打開的一瞬,陸明漪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

然而裏麵隻有幾個公章,還有公司的營業執照。

“手機呢?”陸明漪看向陸文鵬。

立刻兩個男人將陸文鵬架起來。第三個人對著他的腹部,就是狠狠的砸了兩棍子。

陸文鵬唾沫吐出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手機呢?”陸明漪低吼,因為情緒激動,眼前黑了一下。

沈琢月立刻扶了她一把。

陸明漪看他,微微搖頭。

沈琢月沒說什麽,隻是無聲的摟住她,讓她靠過來。

“什麽手機?”陸文鵬問。

“我爸死的時候,你讓趙叔拍了一段視頻從他生到死,你一定很得意吧?是不是我爸那時候還和你求饒了?這視頻是你的戰利品,你是不是一直留著?”

“沒有。”陸文鵬否認,因為腹部太疼,他艱難的呼吸一下,才說,“我真的沒有殺我二弟。我和你說過了,當時我在外地。而且他答應要給我付欠下的賭債,我為什麽還要殺他?”

“因為你覺得這不夠。你想要吞下陸家所有的東西,你覺得不公,爺爺把一切交給了我爸。”

“不是不是。我雖然不服氣,但我知道二弟比我有能力。其實,其實當初二弟不止給我付了賭債,還付了一筆其他的債。”

陸文鵬還是有些猶豫,最後一咬牙說,“我在澳城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美女荷官。後來就和她那什麽了。結果醒過來才發現是遇了仙人跳。他們逼我給錢,要不然就報警說我強奸。我那時候哪來的錢,頓時就慌了。這個事情我隻告訴了二弟,他答應我連你媽媽都沒告訴。因為也挺丟人的。你爸出事的那天,我帶著錢,還有你爸給我安排的律師去了澳城處理這件事。律師你可以聯係的。我雖然對你爸不服,但這件事過後,我真的已經答應你爸要好好改過自信的。而且你爸也說給我一家公司,讓我鍛煉鍛煉。”

他看了一眼葉芸芝說,“我之所以一直沒說,是怕芸芝,畢竟那個事情早就過去了。還是那句話,我雖然不服氣,但不會去殺了你爸。隻是你爸死後,我們不能把公司和陸家一切交到你和你媽手上。所以才……”

陸文鵬倒是沒否認這一點。

他當然也起了壞心,如果不是這樣,不會葉芸芝吹了一點枕邊風,他就同意了。陳可盈對他們來說是外姓人。何況他這些年都是找人伸手拿錢,如果現在陸家一切在他手上,概念就完全不同了。

陸文鵬流下眼淚,說,“我沒虧待過你吧,我把你好好養大了。我也沒殺你爸,我現在已經淪落成這樣了,明漪啊,看在你爸爸的麵子上,你得救救我。”

“就算我爸的事情和你沒關係,我媽在精神病院飽受折磨,卻是你們一手造成。你們造的孽,自己承受。”

她無力的吸了一口氣,對沈琢月說,“我們走。”

沈琢月一把將她抱起來。

陸明漪靠在他胸口,無聲哭起來。

沈琢月半路上發現她又發了燒,立刻帶回了別墅。

好在用過藥之後,很快就退下來了。

沈琢月端著半碗粥,坐在床前喂她。

陸明漪機械的張嘴,目光卻沒有任何焦距。

“還在想著你爸爸的事情?”沈琢月說,“先吃點東西,休息好之後,我們一起分析一下?多個人多條思路,明漪,你會不會因為自困而思路受限?”

陸明漪緩慢的轉頭看向沈琢月,目光逐漸有了聚焦。

沈琢月將勺子放在碗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後頸,溫柔安撫的口氣,“我知道勸你將這件事放下不太可能。但我不能看著你因為這件事而毀了自己。所以,別再一個人扛,我們一起麵對好嗎?”

“我隻是不想把你……”陸明漪說不下去了,眼淚落下來。

她以前很能忍眼淚的。

現在卻總是很虛弱,很無能。

“明漪,我們一起經曆過這麽多事情,不要再把我排除在我了,行嗎?”

“我不想連累你。”

沈琢月笑一下,在她額頭親了親,“傻囡,都是我自願的。公司沒人,或者人沒了,都是我自願的。”

“你才傻。”

陸明漪聽話的喝了半碗粥。

睡下之前還喝了半杯牛奶。

睡了一個多小時,突然就驚醒了。伸手一抓,就抓到了沈琢月的手腕。

那腕骨有些膈人。

陸明漪才後知後覺,沈琢月一直為著她的事操心,公司和她這裏都要兼顧。他真的瘦了很多。

“沈琢月……”她一口出口就有些哽咽。

沈琢月看她這幅樣子,立刻問,“是做噩夢了?都是假的,別怕。”

他聲音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將陸明漪很多情緒都撫平了。

她搖搖頭,有些話卻沒說。

“現在晚了嗎?”

沈琢月看一晚手表,“四點,十六。”

“那就來得及。琢月,你跟我去個地方。很重要。”她因為剛睡醒,臉色幾分潮紅,還有一股慵懶在,看起來十分可愛。

“你……”

陸明漪知道他擔心什麽,拉起他的手到自己的額頭,“我已經退燒了,可以出門。而且你也陪著我,可以照顧我對不對?”

沈琢月眯眼一笑,溫柔的看她,說,“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