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霍致握緊了車鑰匙,眉頭緊皺。

“棠棠,蔣晚的爸媽對我有恩情,我從來對蔣晚就是像妹妹一樣。她有事,如果我不去的話,那還對得起她爸媽的照顧嗎?”

“但你是我老婆,如果你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霍致把車鑰匙和手機放到了桌上,眼神受傷地看著穆念棠。

穆念棠咬唇,霍致的退讓,顯得是自己不懂事了。

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她真的要這樣防備著蔣晚嗎?

霍致和她提過一些往事。

小時候,霍致爸媽很忙,輾轉於商業名利場,很少有空帶這兩個孩子。

霍戚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跟著爸媽的時間比較長。

而霍致留在國內,是爺爺帶著他長大,爸媽這兩個角色在他的童年裏非常模糊。

爺爺有時候也很忙,在公司裏回不來,隔壁蔣家的叔叔阿姨就會把他接到家裏照顧。

蔣家的女兒和霍致年紀相仿,性格跳脫,兩個人待在一起,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對於霍致來說,在蔣家的日子,也是他童年時的快樂縮影。

蔣家爸媽人在國外,他們唯一的女兒回國,霍致自然是要全心全意照顧。

“非去不可?”穆念棠揪心著問。

霍致毫不遲疑地點頭,“棠棠,你在大哥這裏,有張媽和其他保姆照顧,蔣晚不一樣。

她沒人照顧,受傷了也不方便走動。我得去看看,我保證,隻是盡到一個哥哥的責任。”

穆念棠深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阻攔不了,如果蔣晚出了什麽事,那日後他們夫妻倆的生活不得安寧。

她隻好放手,“那你去吧。”

霍致心裏掙紮了幾秒,緊緊地抱了她幾秒,輕聲道:“棠棠,你是我的,別害怕。”

這一夜,霍致沒有回來,也沒有發來一條消息。

穆念棠身體太累了,心裏又藏了許多事,睡得不太安穩,每次醒來時,都要適應身邊沒有人的滋味。

她轉著手上的訂婚戒指,在猶疑和不安中睡著。

第二天清晨。

穆念棠醒來時,腦袋還有些疼,手機上有一條來自霍致的消息,他去公司上班了,並解釋了昨晚為什麽沒有回來。

她心情複雜地看著那一串解釋,準備去公司找霍致商量一下之前他漏下的公司事宜。

秘書找不到霍致時,就會通過私人聯係方式找穆念棠,穆念棠跟在霍致身邊學習,公司上的事她也有一些經驗,該如何處理她心中有數。

隻是兩人這幾天都沒有好好說話,一些經過她手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跟霍致溝通。

公司離霍宅有些距離,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司機把她送到了門口。

熟悉的大樓裏傳來一陣員工們嘻嘻哈哈的聲音,他們背對著穆念棠,好像在圍著什麽人。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員工看到名義上的部門管理、實際上的老板娘來了,重重咳了一聲,響亮地喊了一聲。

“穆姐,早!”

那群圍在一塊兒的員工聽到動靜就散開了,臉上的真心的笑容收起來,隻剩下了對領導的客套。

他們手裏提著剛發的奶茶,吹著口哨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人群一散,站在霍致辦公室門口的人就露出來了。

蔣晚抱著一個空紙箱,短袖襯衫和西褲看起來很幹練,高馬尾紮著,臉上畫著淡淡妝容,看不出到底是哪裏受傷了。

隔著不遠的距離,蔣晚對穆念棠又露出了那個熟悉的讓人不舒服的笑。

“晚晚,別抱著紙箱了,多髒啊。”霍致低著頭看文件,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他在蔣晚身邊站定,抬頭看到蔣晚的濕發貼在臉上,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汗,“這麽重的奶茶,讓他們發就行了。”

“不重啊,我有力氣。”蔣晚笑著放下了紙箱,往不遠處呆愣著的人看了一眼,揶揄道:“嫂子來了噢。”

霍致的動作一頓,心虛又自然地把帕子遞給她,“自己擦。”

“謝謝阿致~”蔣晚故意拖長了尾音。

周圍工作的同事鍵盤敲得震天響,似乎都在認真工作,實則手指飛快地在八卦群裏現場直播聊天。

霍致走到穆念棠身邊,接過了她手中的文件袋,低聲問,“棠棠,你怎麽來了?昨晚沒生氣吧?”

“沒有。我來說工作的事。”穆念棠垂著眸,不讓人看到眼底的情緒。

“好,我們進辦公室說。”

霍致下意識伸手想要牽她,卻又猛地收回了手,自顧自解釋,“員工都在看著,跟上來吧。”

以往他絕不吝嗇在員工麵前展示恩愛,如今多了一個人,他就束手束腳起來。

穆念棠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情緒,隻是經過蔣晚時,她仍忍不住看了蔣晚一眼。目光掃過全身,看不出到底哪裏受傷,最後隻在她的手指上看到了一個創口貼。

蔣晚眨眨眼,很無辜地開口。

“嫂子,你別看我呀,我隻帶了員工的份,不知道你會來,要不你把我這杯拿去喝了?”

蔣晚從旁邊提起一袋奶茶,那是她最愛喝的一款,眼神裏還有些不舍。

她提著奶茶的手指蹭到了穆念棠的手背,黏糊糊的糖漿觸感不適,穆念棠皺起了眉。

穆念棠不愛喝奶茶,她剛要開口拒絕,霍致先一步說話了。

“你留著自己喝吧,忙了這麽久也累了,去休息室吹會空調。我等會帶棠棠去買就好了。”

“好吧,那我先去休息室等你。”蔣晚的話未說完,好似有什麽事不能當著穆念棠的麵說,他們兩人私下有事要背著她。

蔣晚瀟灑地擺擺手,和辦公室裏的人說再見,同事們也熱情地送她離開。

身後的熱鬧被關在玻璃門後。

“棠棠,你別生氣,蔣晚不知道你要來,不然肯定會給你點一杯。”

“我沒有生氣。”穆念棠蹙著眉,為什麽霍致總要默認她在生氣呢?她在蔣晚的事上,有那麽容易生氣?

“你不生氣就好,待會我帶你去買奶茶。”霍致隨手拿起辦公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穆念棠驚訝,霍致從來不愛喝奶茶,他手裏的那款瞧著和蔣晚的一樣。

“阿致,你不是不喝甜的嗎?”

霍致搖了搖奶茶,漫不經心地說:“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年輕人都愛喝,跟員工拉進距離。”

“棠棠,你對手底下的員工也可以親近一些,像蔣晚這樣,買點奶茶收攏人心,他們在工作上也會更信任你的。”

穆念棠剛來公司的時候,給同事們一人帶了一個精致的小蛋糕,那是在公司附近的甜品店買的,價格可比這杯奶茶貴。

同事們剛收到東西,對她的態度很好,可一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友,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穆念棠想得開,他們隻是員工,不必要給他們加一項額外的奉承工作,平時她也和員工保持著適當距離。

但員工人多,總會有一些不好聽的話傳出來,說她裝清高,故意擺架子,折騰員工的方案不給過,她討厭誰就讓誰滾蛋。

久而久之,同事們就更不願意搭理她了。

畢竟大家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有權力的掃把星在身邊,誰都巴不得躲遠點。

蔣晚以為自己多麽得人心,事實上,遲早也會走到她這一步。

穆念棠不願意多說這個話題,把文件袋放到辦公桌上,“你先看看文件,我去洗手。”

“到裏麵洗手吧,別出去了,多麻煩。”霍致低頭整理文件。

霍致的辦公室裏單獨配備了臥室和洗手間,穆念棠來過這兒,輕車熟路地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洗手台鋪著潔白的大理石,上麵擺著一條黑色的東西,格外顯眼。

霎時,刺痛了穆念棠的眼睛。

穆念棠盯著那東西,握著門把手的指節漸漸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