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陪著念念看書，突然發現她能用筆把自己的名字很好地寫下來。
她驚喜地給醫生發信息分享這個事情，醫生說這簡直是個奇跡。
“正常來說，腦損傷的小孩是沒有學習能力的，念念短時間就能這樣，實在不易。”
於是顏芷為了慶祝，當天把夏玲瓏他們叫到家裏來給念念辦了個派對。
他們每個人也都給念念準備了禮物，夏玲瓏和周正送禮物的時候念念很開心，唯獨到了淩霄這兒，念念臉色怪怪的。
“念念，你怎麽了？”
顏芷剛問了一句，念念突然又尿了褲子，並且抱著顏芷的脖子大哭起來。
夏玲瓏戳了戳淩霄的胳膊，“你別這麽嚴肅，你看你把人家嚇的！”
淩霄好像也意識到自己過於緊繃了，馬上彎下腰，笑容很是虛假。
“念念，你哭什麽啊？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不好的印象？”
念念不敢回答，“媽媽......我想回家......”
顏芷一愣，“你叫我什麽？”
念念好像沒有辨認出顏芷是誰，下隻是下意識地喊：“媽媽......我怕。”
顏芷耐心地哄著她：“不怕，不怕，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頭。
顏芷說：“走，我帶你去換個衣服。”
走之前，念念又回頭看了看淩霄，明顯對他充滿了好奇。
顏芷看在心裏，於是給她換褲子的時候就問：“念念，你為什麽不喜歡淩霄叔叔？”
念念小聲說：“他，他很可怕......”
頭一次有人這麽說淩霄，顏芷直接笑了，“你大概是第一個不喜歡他的。”
念念邊哭邊強調：“真的！他也不喜歡我！”
“好好好。”顏芷也沒有強迫她和淩霄好好相處，“不喜歡就不喜歡，但不可以沒有禮貌哦。”
咚咚。
外麵傳來敲門聲。
顏芷去開門，“學長？怎麽了？”
淩霄麵不改色，“玲瓏被燙到了，你家醫藥箱在哪兒？”
“啊？”顏芷一臉擔憂地走出去，“燙得嚴不嚴重？玲瓏怎麽這麽笨啊！我去看一下！”
外麵漸漸沒了動靜，房間的門虛掩著，念念想把門合上，結果眼前突然一黑。
一道人影擋住了門的縫隙，擋住了一大半光源。
念念抬起頭，正好對上淩霄晦澀的目光。
他在笑，可是念念看不清他的笑容。
她扒著門，不是不想動，是完全不敢動。
“褲子換好了？”
念念不敢說話，想哭，但是嘴巴發不出聲音，像是喉嚨都被人摘掉了一樣。
“為什麽不說話？”
淩霄俯下身，離她更近了，“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念念一時無法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她腦子裏閃現了一些她拚命想忘記的畫麵。
脖子上的疼痛感隱約傳來，還沒等反應過來，淩霄已經收回了所有的寒意，抬手在她頭頂拍了拍。
“乖。”
這時，顏芷也給夏玲瓏拿完燙傷膏回來。
“學長，怎麽了？”
“沒什麽。”
淩霄恢複如常，笑著說：“我突然覺得她挺可愛的。”
顏芷切了一聲，抱起念念，“那當然了！”
她無意摸到念念的手，有些愣神，小孩子的體溫一般都很熱，但念念的手確實從未有過的冰涼。
“學長，你幫我看一下我煲的湯好了沒。”
“好。”
顏芷再次抱著念念回了房間，“念念，剛才淩霄叔叔跟你說了什麽？”
念念搖搖頭，“沒，沒什麽。”
顏芷：“真的沒什麽？”
念念的眼裏噙著淚，還是搖頭。
顏芷眼見問不出什麽，也隻能作罷。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吃過飯後，夏玲瓏他們就都陸續離開了。
顏芷看到念念又在畫畫，她走過去一瞧，她畫的內容還是之前那幅畫的內容。
唯一有不同的就是畫上那個站著的大人，穿的衣服顏色和之前的不一樣。
她覺得眼熟，看了半天才想起來今天淩霄也穿的是這一身顏色。
“念念，你畫的這是誰？”
“叔叔。”
“哪個叔叔？”
“壞叔叔。”
“壞叔叔是誰？”
“......”
念念不說話了。
顏芷又問了好幾次，她像自閉的孩子一樣不聽不看不管不問，隻一個勁兒認真畫畫。
沒辦法，顏芷隻能換了個問題，“壞叔叔是不是......淩霄叔叔？”
這話一出，她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淩霄。
她也沒覺得念念會回答，正要走，念念突然停下手裏的動作。
“媽媽，我不能說。壞叔叔會打我。”
顏芷心裏的懷疑越來越強烈，一個不安的想法在心裏直接種下了。
當晚，念念睡著以後，她打給夏玲瓏，“你能不能把柯安宇的電話給我？”
“他？怎麽了？”
顏芷說：“我有點事情想問他。”
夏玲瓏邊翻通訊錄邊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已經很久沒聯係他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接你的電話。”
顏芷疑惑：“你們倆不是聊得挺來的嗎？”
“害，我也就三分鍾熱度，熟了以後發現他也就那麽回事。再說了，現在那麽多案子要處理，哪有時間談戀愛？”
顏芷有些自責：“我不去上班以後，律所一半的案子都落在你身上了吧？”
“那倒也不至於。”夏玲瓏說，“學長也接了不少案子，不知道他現在怎麽了，隻要能掙錢，不管多麻煩的案子他都肯接。你說他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我們要不要幫幫他？”
顏芷也有些看不懂淩霄了。
“學長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吧，如果真遇到什麽事，他自己會跟我們說的。”
“也是。”
夏玲瓏把柯安宇的電話發過去，“你可別跟他提我的事啊，我怕尷尬。”
“嗯。”
顏芷掛斷電話，立即給柯安宇打過去。
她先為之前的事道謝，隨即表明來意。
沒想到柯安宇說：“顧太太，我正好也想找你。我給玲瓏打電話，她根本不接。不過我想，這種事還是直接跟你說比較好。”
顏芷問：“出什麽事了？”
柯安宇：“見麵再說吧，這事我也覺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