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顏芷和顧雲墨睡在一起,他的手機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兩人都睡眠不深,同時被光晃醒。

顧雲墨把公司的大小事宜全都推了,這幾天找他的人越來越多。

顏芷也沒有再跟他吵架,孩子去世的事讓她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氣。

顧雲墨看了眼手機,準備下床去接,顏芷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就在這兒接吧,太安靜了我也睡不著。”

顧雲墨說了一句:“顏菲打來的。”

顏芷在黑暗中睜開眼,“接。”

顧雲墨劃了接通,顏菲的哭聲即使沒開免提也能傳到顏芷耳朵裏。

“雲墨!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總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我承認,我是喜歡你!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你?你原本就是先跟我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這次你和小芷的孩子出事,我真的已經死了這條心了!”

“是你先給我希望的,現在你們夫妻兩個和好如初了,我成笑話了?”

“憑什麽!從小到大,我讓給她的東西已經夠多了!為什麽連我自己喜歡的男人都要讓?”

顧雲墨沒出聲,隻是把手機貼在了顏芷耳朵上。

顏芷也默契地回應顏菲的話,“他睡了,有什麽話天亮了再說吧。”

顏菲聽見顏芷的聲音,一時如遭雷擊,沉默了良久。

就在顏芷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顏菲哭著開始懇求她:“小芷,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跟雲墨一起騙你。”

“可是這個孩子已經沒了,讓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好不好?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求求你......能不能把雲墨還給我?”

顏芷逐漸清醒,“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忘了?除了孩子的事你還做了什麽?陳嘉怡是你指使的吧?季姍玫腿斷了是你讓人幹的吧?我差點從船上掉進江裏也是你的手筆吧?”

顏菲斬釘截鐵地說:“你說的這些我根本不知情,我根本不知道季姍玫為什麽要這麽汙蔑我!”

死鴨子嘴硬,她為了讓自己在顧雲墨麵前留一個好印象,什麽瞎話都敢編。

顏芷繼續戳穿她,“跟你沒關係?那薑進為什麽會跑到深城去照顧季姍玫?無緣無故的,顧雲墨會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

顏菲沒有半點心虛,“小芷,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假裝帶孩子去國外的事情,但這是雲墨拜托我這麽做的,我們這麽做的初心也是為了你,你沒必要往死裏整我吧?”

“我承認,之前薑進跟我表白,我拒絕了。我不知道他跟你和雲墨說了什麽,我也不在乎!”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要是做過一件傷害你的事情,我不得好死!”

說完,她又話鋒一轉,“雲墨,我知道你在聽,請你好好想想,我這些年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嗎?在你和薑進認識之前,咱倆早就已經認識了,我那時候是什麽為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顏芷突然想起來之前夏玲瓏跟她說的事情,顏菲之所以能和顧雲墨走到一起,是因為當初顏菲給他父親捐骨髓。

有這層恩情在,顧雲墨永遠不可能跟顏菲徹底了斷。

而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和她脫不了幹係,但顧雲墨也隻是降低了她的經濟支持,用冷暴力的方式給她警告。

這要是換了顏芷做了同樣的事情,他早就憤怒地質問她為何這麽惡毒。

顏芷把手機還給顧雲墨,顧雲墨還是拿著手機去外麵跟顏菲單獨聊。

顏芷躺在**,怎麽也睡不著了。

以前孩子把她和顧雲墨捆綁在一起,但現在,他們又有什麽理由在一起呢?

她不想再生孩子了,她也不想再配合顧雲墨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了。

她真的累了。

第二天,頹廢多日的顏芷早早起床,坐在化妝鏡前,猛力地拍打著底妝。

她眼裏布滿了紅血絲,平時很快的化妝過程,她幾次情緒翻湧,不得不停下來。

顧雲墨做了早餐,端了上來,“你不想上班可以再休息一段時間,別勉強自己。”

顏芷重新振作,“沒事,我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我想讓眠安知道我是一個堅強的媽媽。”

顧雲墨沒再勸下去,他自己也一堆公事要處理,所以此時他理解顏芷想要上班的心情。

“下班後我去接你。”

顏芷心情複雜地嗯了一聲。

吃過早飯,顧雲墨送她去上班,顏芷本想拒絕的,但顧雲墨怕她心神不寧的路上出意外,堅持要開車送她。

到了事務所門口,她解開安全帶下車,恍惚著進了門。

夏玲瓏好幾天沒見她了,拉著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小芷,你還好吧?”

顏芷撐起笑容,“沒什麽。”

夏玲瓏拉著她的手,小聲說,“淩霄學長也知道這件事了,連夜從外地回來了。”

顏芷笑他們太小看她了,“沒事的,我自己可以調整好的!哭解決不了問題!我一定可以堅強的!”

夏玲瓏看得出來她在強顏歡笑,但說再多話也無異於往她傷口上撒鹽。

她很快就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開始和顏芷聊盧蓁蓁的案子。

外麵,顧雲墨的車還沒有走,他不太放心就這麽離開,低頭一看,果然,顏芷的包落在了車上。

他推開車門下車,沒走幾步,撞見來上班的淩霄。

兩個男人針鋒相對,眼神交錯,互相警惕。

顧雲墨隻掃了他一眼就進去了,送完包很快又出來。

淩霄上前攔住他的去路,“你既然要瞞,為什麽不瞞下去!?看著她這麽痛苦,你高興了?”

顧雲墨從容地拽了拽領結,薄唇輕啟,“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對得起她?你明知道這件事,你為什麽不告訴她?”

“我那是怕她傷心!你讓我怎麽說得出口!”

顧雲墨冷嗤,“是怕她傷心還是怕她重新回到我身邊?看她像個傻子一樣被我和顏菲騙,你所謂的喜歡也挺讓人倒胃口的。”

“顧雲墨!”

淩霄壓低聲音,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就算你和顏菲是演戲,你覺得你和小芷還能回到從前?”

“我告訴你,你們離婚隻是早晚的事!”

顧雲墨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那她也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