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律師,夏律師,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這大概是盧蓁蓁第一次在這家人麵前占上風,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這還隻是個開始,打官司是個很漫長的過程,接下來張家一定會用各種理由來找你麻煩。”
顏芷遞過去一張名片,“要是遇到你實在應付不來的情況,可以給這個人打電話。”
名片上寫著某地產公司的中介,盧蓁蓁沒看出什麽特別之處,但顏芷的話她記在心裏了。
“好,謝謝你們。”
三人就此道別,顏芷和夏玲瓏回了律所,律所的氣氛很古怪,平時辦公區跟打仗一樣,這會兒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她倆路過,每個人看她們的眼神除了好奇,竟然還帶著一絲求助。
“出什麽事了?”
一位實習生端著泡好的茶小跑著過來,“玲瓏姐,小芷姐,有人......找你們。”
夏玲瓏這才注意到會客室的百葉簾都拉了下來,透過縫隙能看見裏麵有人,但完全看不見對方的臉。
“誰啊?”
實習生也不好多說,三秒內看了顏芷兩次,顏芷瞬間猜到來的人是誰。
“顧雲墨?”
夏玲瓏尖叫:“什麽!顧雲墨敢來這兒?他什麽意思啊!這律所是他家開的啊!?”
話音剛落,會客室的門被人從裏麵打開,薑進恭恭敬敬站在門口,笑容親切。
“太太,顧總已經等你很久了。”
......
會客室裏隻有他們二人,夏玲瓏想給顏芷撐腰,但也被薑進拉了出去。
沙發兩邊,顏芷坐得板正嚴肅,斜對麵的顧雲墨翹著腿,從容地撐著腦袋。
他手裏翻看的東西是她之前寫的申訴材料,與其說是看得津津有味,不如說是以一種戲謔傲慢的姿態,嘲笑顏芷的工作成果。
等了兩分鍾,她忍無可忍,走過去一把奪回來。
“你既然從深城回來了,該忙什麽忙什麽去唄,找我幹嘛?”
顧雲墨昨晚回得京城,怕打擾顏芷休息就沒通知她。
結果回了家,她根本就不在,一查才知道她到現在還一直住在夏玲瓏家。
顧雲墨倒不是來拉下臉求她回家的,隻是想看看她到底在外麵過得什麽好日子,竟然還樂不思蜀了。
來了才發現,顏芷純屬沒苦硬吃第一人。
事務所大大小小的事她主動攬了過來,上到杜夫人那樣的富豪客戶,下到小攤小販孤寡老人,隻要是能接的案子她都接。
也不圖錢,也不圖名圖利,就想燃燒自己,奉獻社會。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顧雲墨高看一眼。
孰不知顧雲墨看到這些,隻覺得顏芷為了賭氣,連自己本該高枕無憂的機會都錯過了。
蠢!
蠢到家了!
“每天累死累活的,開心嗎?”
顏芷毫不猶豫,“開心啊。”
比閑在家裏胡思亂想,不是猜測他今晚睡在哪兒,明天去見誰開心不知道多少倍。
顧雲墨嗤了一聲,也不打算攔著她自討苦吃。
“奶奶讓我們明天回老宅一趟,你提前做好準備。”
顏芷一愣,“離每個月回老宅的日子不是還有好幾天嗎?為什麽突然——”
顧雲墨冷冷打斷她:“有什麽問題你去問她老人家,我隻是過來傳個話。”
話落,他起身就要走,顏芷叫住他。
“季姍玫怎麽樣了?”
“還在住院。”
顏芷麵無表情,“我是說,害她受傷的人,你查過了嗎?”
顧雲墨腳步頓住,高大的黑色背影的光是立在那裏,就有無窮無盡的壓迫感和冷冽氣息。
“還在查。”
事到如今,顏芷已經不怕得罪他了。
“你真的從來都沒懷疑過是顏菲?就算她人在國外,她也可以找人來做這些事!”
“你別忘了,當初薑進也是她引薦給你的!她一個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我小叔和我小嬸的親女兒!你就這麽相信她出淤泥而不染?”
“你就真的以為她從來沒背著你幹過什麽齷齪的事情?”
顧雲墨還是沒回過頭,但他深呼吸,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胸腔內翻湧的情緒。
顏芷直接大聲喊:“顧雲墨,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顏菲和他爸媽!”
“同樣的,他們最恨的人也就是我!”
“如果他們想殺我,我一定不會給他們喘氣的機會!如果他們再敢來惹我,我真的會殺了他們!我真的會!”
她吼完,男人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門被推開,薑進進來提醒顧雲墨,“顧總,該走了。”
顧雲墨最終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律所。
上了車,薑進看出他心情不太好,自己心頭也冒出一絲愧疚感。
他跟在顧雲墨身邊這麽多年,深知顧雲墨是一位極難得的領導。
有些領導外謙內傲,把所有成就歸功於自己,不管手底下的人為他賣再多命都覺得是應該的。
還有些領導糊裏糊塗,不負責任,決策能力為零,卻又不把自己的要求說清楚。
薑進在給顧雲墨當助理前,也跟過很多業內的成功人士身邊學習。
但像顧雲墨這種不斷學習,不斷吸納身邊人經驗,肯聽取教訓的領導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所以,在自己犯錯的時候,顧雲墨越是沉默,他就越覺得過意不去。
“顧總,對不起。太太是不是猜到是我在背後幫顏菲姐了?”
顧雲墨十指交叉,疲憊地合上雙眼,“嗯。”
薑進自責地低下頭。
“季經理摔斷腿是我的錯,導致您和太太感情不合也是我的緣故,雖然我第一時間向您坦白,但我擅作主張送走陳嘉怡的責任始終無可推卸。”
“顧總,等我手裏的工作處理完,我會自動離職的”
顧雲墨睜開眼,像隻在酣睡中蘇醒的猛獸。
“薑進,除了這些事,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關於顏芷的。”
薑進看向他,誠懇道:“沒有了,我知道的我都坦白了。顧總,真的對不起。”
他抱歉地看著顧雲墨的鞋尖,“我喜歡顏菲學姐,至今我也不否認這一點。”
“以前我以為隻要滿足她的要求,讓她高興,成為她身邊那個無可替代的人就可以得償所願,但事實證明,這條路行不通。”
“顧總,我不想再看顏菲學姐一錯再錯下去了,希望您能拯救她,也希望您能和太太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