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這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翻來覆去，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莫名其妙醒了，床邊坐著一個人，背影寬厚，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味。
顏芷起身打開床頭燈，看到顧雲墨眼下的烏青，連忙坐起來。
“你一晚上沒睡？”
他疲憊開口，“睡不著，過來看看你。”
床頭的燈照著彼此，兩人各懷心事，異常沉默。
“季姍玫的腿嚴重嗎？不會落下殘疾吧？”
“要看她自己的恢複能力。”
顏芷哦了一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你睡吧，下午還要一起去看秦老。”
他剛要走，顏芷拽住他衣袖。
有些話她還是要說清楚。
“我知道陳嘉怡跟季姍玫沒有關係，可如果害我的人不是季姍玫，你覺得會是誰？”
她想引導顧雲墨說出那個答案，哪怕隻是一點點的懷疑，她都有種自己贏了的感覺。
可是顧雲墨隻是不辨喜怒地看過來，顏芷從他眼裏看出了厭倦和疲憊。
“你問我，我問誰？之前我就說了，讓你看好陳嘉怡，人現在跑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顏芷沒想到他是這個態度，原本剛睡醒，不想發脾氣，也不想吵架。
但顧雲墨就是有一句話就把她逼瘋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我被人欺負，還是我的錯了？”
顧雲墨擰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你不清楚？這個世界上，除了季姍玫還有誰希望我和我的孩子死？難道你猜不出來？”
或許是她用詞太過犀利，顧雲墨有些反感，深呼吸後他才再次開口。
“不可能是她。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菲菲害你？她人都不在國內。”
顏芷簡直想笑，她拿起枕頭朝他砸去，“滾！”
顧雲墨抬起胳膊攔下枕頭，“你往裏麵去點兒，我在你這兒睡。”
顏芷怒吼，“滾！”
她吼完就後悔了，可她忍無可忍，顧雲墨走的時候帶著怒火。
門砰的一聲狠狠關上，仿佛整層樓都能聽見。
顏芷坐在**，環抱著雙膝，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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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墨出去後聽見裏麵傳來顏芷的啜泣聲，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清晨的暮色照進沒開燈的房間，偌大的房子裏，有哭泣的聲音，也有窒息的緘默。
說實話，他也不想跟顏芷吵，但說話做事總得講道理講證據。
不能因為她單方麵討厭顏菲，就讓他什麽事都賴在顏菲頭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顧雲墨仍然睡不著。
他掏出手機，打給了顧老太太。
老人家這個時候起得都很早，很快就接通了。
“喲，你今兒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不到萬不得已，顧雲墨也確實不想開口麻煩她老人家。
“奶奶，你知不知道顏芷為什麽跟顏家鬧那麽僵嗎？”
“她跟顏家鬧？明明是她自己得了便宜又賣乖！仗著你的勢欺負顏菲和她爸媽，雲墨，你也別太慣著她了！”
顧雲墨歎了口氣，“總不能是小芷無緣無故針對他們吧？鬧成這樣，總是要有理由的吧？”
顧老太太那邊突然醍醐灌頂，慢慢回過味來。
“顏芷的父親是顏菲的大伯，顏芷很小的時候，她父母出車禍去世，後來監護權就落在了顏菲父母手裏。”
她說：“這些你也都知道，雖然不是親生父母，但也沒少她吃穿，也沒讓她在外麵受苦受累。就衝這份養育之恩，顏芷有什麽可恨顏家的？”
顧雲墨回想起這些天發生的種種，一時不知道是該相信顏菲還是相信自己的妻子。
“奶奶，我覺得小芷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當初顏菲求她跟我生孩子，她都答應得好好的。”
顧老太太嘖了一聲，“要不我再打聽打聽？正好韋丁蓮經常來家裏，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麽。”
“嗯，麻煩您了，我想搞清楚這些恩怨。”
顧老太太：“害，你搞清楚有什麽用呢，你和顏芷死了一個孩子，這是個坎兒，你們要是過不去，夫妻的情誼也就散了。”
提起那個孩子，顧雲墨心口猛地一疼，他躺在**，用手臂擋住眼眶。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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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顏芷和顧雲墨坐上車去見秦老。
秦老有幾位老朋友如今都在深城南區那邊買了房子頤養天年。
她和顧雲墨下了車，自然地牽起了手。
來的人也都是結伴出席的，有孩子的也都帶上了孩子。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溫馨幸福的畫麵。
陪著顧雲墨交際了一圈，她有些累，顧雲墨帶著她去了院子裏的池塘邊休息。
不遠處幾個小孩正在一起分享玩具，這種場合，顏芷的注意力不自覺地就落在孩子身上。
那幾個小孩都穿著幹淨貴氣，隻有一個小女孩，幹瘦的個頭，站在人群最外麵的位置，也沒有人跟她說話。
旁邊的秦老和自己的警衛員說閑話。
老人家冷哼，“周老頭嘴上說著不重男輕女，結果兒媳婦生了四個女兒還要讓她生！生那麽多有什麽用？又不好好養，看把孩子養得跟個瘦猴似的，我都替他害臊！呸！”
周家，剛好今天他們來聚會的地點就是周家的別墅。
秦老話音剛落，一個保姆罵罵咧咧把那個小女孩拽走了。
“今天是什麽場合？你在這兒幹嘛？別打擾到你爺爺的客人！”
秦老看到這一幕，又是冷嘲熱諷，“連個保姆都敢這麽跟小孩子說話，什麽東西！哼！”
那女孩讓顏芷看著心疼，她問顧雲墨：“那個女孩是周老先生的孫女？”
顧雲墨也往女孩那邊看了一眼，“嗯。”
顏芷蹙眉，“都是自己的血肉，怎麽這麽不受重視？別的小孩都穿得比她好，她唯唯諾諾的樣子，看著哪像主人家的孩子？當爺爺的不負責，當爸媽的也不管？”
顧雲墨給她捋了下頭發，“別人的家務事，少管。”
“可是——”
她實在是看不過去。
顧雲墨打斷她：“周老先生的兒子和妻子兩個人至今還在拿家裏的錢過日子，他們連自己的生活都保障不了，你覺得能顧得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