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您訂的百合已經備好，您看需要什麽時間送呢？”
“午飯前送到就可以。”
宋玖揉了揉眉心，連時亦秋的生日都沒了心情。
直到時亦秋打電話來催，他才驅車前往。
陪時亦秋吃午餐時，他有些心不在焉。
時亦秋穿了紅色的裙子，這是她極少會穿的顏色。
百合被她插起來，為這個重要的時刻作點綴。
“阿玖，要我好不好？”
宋玖看著她，在他麵前解去紅裙。
曼妙的身材，如同柔軟的蛇，纏上他。
光線昏暗，香薰醉人，氣氛曖昧而濃烈。但下一秒，宋玖推開了她。
“抱歉。”他知道這時候拒絕很傷人，但他勉強不了自己。
時亦秋怔了怔，沒想到會被拒絕。
“阿玖，你已經離婚了。”她幽幽地提醒。
“真的很抱歉，是我的問題。”他不能欺騙自己，剛剛他滿腦子都是喬溪。
這麽做，會讓喬喬難過。
“阿玖，你怎麽了……為什麽要拒絕我？”時亦秋站在那裏，身體在顫抖。
宋玖拿了件外套替她披上，語氣盡量委婉，“對不起亦秋，我沒辦法專心。”
說起來很諷刺，這是他以前一直想要做的事，然而此刻，他真的沒有一點興致。
“為什麽？阿玖，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棄我離過婚……”時亦秋開始自怨自艾。
“你知道不是。”他的確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受到影響，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她望著他，迫切需要一個答案。
“我會想到別人。”他不願意和她談及喬溪，但他需要和她坦白。
“喬溪？”時亦秋的淚掛在眼角，“她讓你很快樂是嗎？所以你不願意碰我了？”
宋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再逃避，“如果你這樣認為，那就是。”
時亦秋絕望地閉了閉眼，“你在為她守身嗎？阿玖，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愛別人……
宋玖的唇邊漾起一絲苦澀，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喬溪已經不愛他了，他怎麽樣，她也不會難過。
他摩挲了下手指，婚戒尚未取下，他捏緊了戒圈，轉了兩下，最終還是鬆開。
他舍不得摘，也許潛意識裏，還想和喬溪保持著最後一點聯係。
“亦秋，我們早該好好談一談的，但近期你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便擱置下來。也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相處，我依然可以照顧你，你遇到事情，也依然可以找我……”
“可是你不會再愛我了是嗎？”時亦秋打斷他，隨即搖了搖頭，“不，阿玖，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你不愛我，我會活不下去……”
“亦秋，別這樣……”宋玖扶起緩緩蹲下去的時亦秋，將她扶到**，“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不管你，先休息吧，別想太多。”
他給時亦秋倒了水，放在床頭，自己則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兩個人漸行漸遠，很遺憾。
但，他不能再欺騙她，也不能再欺騙自己。
宋玖回到臨禾公寓，換好鞋後走到沙發前，他看著那三幅畫，片刻，上前取下了它們。
會讓喬喬難過的東西，他不會再留。
即使她不會再回來……
想到這裏，他的心一陣頓痛。
隨即，他打電話，叫了葉嫂回來。
葉嫂挺不情願的，她在清水灣做得好好的，現在少奶奶又不在了，少爺又那麽凶，她不想去。
可又不敢不去。
葉嫂穿著連體式的圍裙擦地板，宋玖在旁邊看著，越看越不順眼。
“你那個抹布，還沒地板幹淨。”他挑剔。
葉嫂不服，“我洗了三遍的，少爺。”
宋玖皺著眉，“你確定洗幹淨了？”
葉嫂委屈死了，就忍不住小聲頂了一句，“以前也是這樣擦的，少奶奶都沒這麽挑刺。”
宋玖突然就不說話了，他看了葉嫂一眼，轉身進了書房。
宋玖打開那台並不常用的筆記本電腦，在D盤裏搜尋著。
這台電腦以前是給喬溪用的，他記得，她好像存過一些照片。
沒有被刪除，也沒有很隱蔽，宋玖很快便找到了它們。
是他們在聖托裏尼拍的照片，中間夾著幾張喬溪的畢業照，是他沒見過的。
他一張一張看下來，唇邊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
他最後，選了三張出來。
一張她抱著玫瑰的畢業照，一張聖托裏尼的特寫，最後一張，是他們在日落下的親吻。
選定之後，他將照片發去了攝影工作室，核定好尺寸材質，最後付款。
做完這些，他又將筆記本小心地收起來。
兩天後，相框送到了臨禾公寓。
宋玖拆開包裝，將三隻相框掛在了沙發後方。
葉嫂在後麵看著，最後忍不住提醒，“少爺，您都離婚了，這會兒掛少奶奶照片，不太合適……”
宋玖轉頭，瞥她一眼，“要你管，做好你份內的事。”
葉嫂撇撇嘴，回懟，“您還讓我做鬆鼠魚，您又不愛吃。”
宋玖再瞥一眼，葉嫂連忙後退幾步，躲到了廚房門後。
片刻，宋玖走到了廚房門口，“出來。”
葉嫂極不情願地從廚房出來，“您有何吩咐？”
宋玖指了指靠在牆角的三幅畫，“把那些送去儲物間。”
葉嫂走過去，一邊收拾一邊又忍不住碎碎念，“您這不是遲來的深情比草……”
說到這裏，她突然閉了嘴，偷偷看一眼宋玖，慶幸自己沒有吐出那最後一個字來。
喬溪最近的日子很簡單，上課，下班，兩點一線。
校長得知她家裏的變故，又見她上課時始終帶著笑容，從未將壞情緒帶進工作，心裏也不免高看她幾分。
小姑娘一直認真工作，沒有懈怠過任何一節課，也沒有在大家麵前流露出愁怨來。
他想著，抽空把她叫來辦公室，問一問她需不需要幫助。畢竟剛剛失去那樣一個靠山，日後工作生活各方麵，多少都會受影響。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問，宋玖就來了。
校長就挺詫異的，原以為，他以後都不會登門了。然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宋玖這次過來，直接捐了批音樂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