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落子無悔。”

薑凰轉身,拍了下何翁的肩膀,“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她望向遠處一座座燈火通明的山頭,琥珀色的瞳仁中,映照著萬千燈火。

五道傳訊符自她手中散開,化作五隻白鶴,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修煉的弟子抬起頭,目光驚詫,“師姐的一級傳訊符,上次師姐用,還是魔族攻打宗門的那次。”

“師姐這麽著急傳喚五位師兄,是為了玄武秘境嗎?”

“誰知道呢,好好修煉吧。過幾日,就是宗門比試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最近不太平……”

……

“修煉呐,師姐~”

爬上最後一層台階的謝黎,一眼就看到了守著神樹的時靈。

時靈早就聽見她的腳步了。

她賭氣一般盤膝而坐,背對著謝黎,不想理她。

“還生氣呢?”謝黎不要臉地拖了個蒲團,坐在時靈身邊。

她用手肘搗了搗時靈,“我錯了師姐,這不賠了你兩桶靈泉水嘛~”

“你還好意思說!”時靈咋呼呼地跳起來,叉腰指著謝黎。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

她欲言又止,眼中有氣憤也有委屈。

謝黎眨了眨眼睛。她起身,自來熟的挽起她的肩膀,“聽說師姐來這兒七年了,你現在什麽修為啊?”

時靈一張小臉都鼓成了包子,“我憑什麽告訴你!”

她一手拂開謝黎的手臂,“我快金丹了,反正比你強。”

謝黎一下瞪大了眼睛,環著手臂,睨一眼時靈,“快金丹?也就是說你都來了七年了,才是築基大圓滿?”

“師姐,你這也太弱了吧?傳說裏那些弱小的靈族都比你強。”

時靈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得小臉都紅了!

“誰說靈族弱小!靈族一點也不弱!”

“他們是天地之靈,再沒有比他們修煉事半功倍的了!要不是人族狡詐,他們也不會被滅族!”

“你什麽都不懂,你有什麽資格評判!”

她氣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卻見謝黎還是環著雙手,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時靈氣得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哭。

謝黎彎起唇角,眸色一深。

猜對了。

時靈,果然是靈族。

“師姐。”謝黎沒心沒肺地笑了笑,蹲下身戳了戳時靈。

時靈抱著腦袋,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

“我送你個禮物怎麽樣?”

時靈聲音悶悶的,“不要。”

“葉楚楚的空間戒指。”謝黎把玩著那枚已經被她洗劫一空的戒指。

“她現在估計已經焦頭爛額了,你就說從我這兒搶回了她的戒指,她人那麽好,一定會感激你的。”

“到時候你就挾恩圖報,讓她提攜你為內門弟子,你也不用守著這顆樹了。”

時靈恨不得一巴掌把謝黎扇飛!

她狠狠瞪一眼謝黎,“她人好?她人才不好呢,簡直是爛透了!”

“整個天下宗數她心黑!天下宗沒有一個好人!全是壞人!”

謝黎懶洋洋地嗷了一聲,她站起來,撿了幾片落在地上的葉子。

“你不喜歡她?”她看似隨口問。

時靈哼了一聲,“誰會喜歡一個虛偽至極的惡人!”

“那你想不想報仇?”謝黎突然笑著問。

時靈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故意試探我?好出賣我去換好處?”

謝黎聳肩,“我現在的身份,需要這麽麻煩嗎?”

她緩緩拿出了那個黑色的爐鼎。

“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報隔夜仇,因為有仇習慣當天報,不然我難受。”

“今兒葉楚楚她敢算計我,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謝黎冷笑一聲,隨手抓起一把藥材颯颯颯的往爐鼎裏扔。

她瞥了一眼那枚沾著鳥屎的葉子,用指甲尖掐起幹淨的一角,快速丟進爐裏。

時靈都看傻了。

她記得,宋甜甜不是在宗門比試上,差點一鍋送走一個宗門嗎?

她這又是幹什麽!

“哎!你……”她正要阻止,卻在那一瞬間,看見‘宋甜甜’身上滲出了絲絲縷縷極為熟悉的氣息。

她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靈氣十足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謝黎。

眼淚湧了出來,她聲音哽咽,“你怎麽敢……”

謝黎欠欠的笑了笑,“放心~不推他一把,怎麽讓他下定決心殺我?”

“你看這個鍋它是不是又大又黑?”

“扣葉楚楚頭上,正合適!”

謝黎這次都懶得用神識揉成丹,直接弄了一鍋粘稠湯液的東西。

開蓋前,她還用兩團棉花塞好了鼻子。

“你這是在幹嘛呀?”時靈的語氣還是倔倔的,可態度卻似乎好了很多。

謝黎也給她塞了兩團棉花,深吸一口氣憋住,掀起爐蓋!

那一瞬間,時靈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像是一萬個發酵了百年的臭水溝和糞便被人惡意攪碎加熱,熏得她眼淚直流,頻頻幹嘔。

“你……噦……”時靈兩眼一翻,扶著樹幹幹嘔。

太臭了,她都要呼吸不了了!

謝黎眼疾手快地從山頂倒下一鍋湯藥。順帶還把葉楚楚那枚戒指也一起丟了下去。

她幹噦了幾聲,熏得快站不起來了,卻還是強撐著給時靈找了個防禦罩。

“嬌嬌……噦……”

謝黎狼狽地捏著鼻子,“你能幫我……噦……傳送回宋家那裏嗎?”

“我……”她翻了個白眼,步子有些踉蹌。

這威力太大了!她就知道!

她這個爐鼎邪門得很!不管煉什麽都是毒藥!而且似乎還和她的意念有關!

她閉了閉眼睛,隻覺一陣頭暈目眩。

再睜開時,已經到了自己所在的房屋。

謝黎趕緊給自己罩了十個防禦罩,這才大口大口呼吸。

氣味還沒有蔓延到這邊,但是估計就快了。

她扶著床邊幹嘔,緩了好久才緩過勁來。

“誰啊!到底是哪個缺德的!”

屋外的弟子像是土撥鼠一樣胡亂竄,“誰炸了糞坑啊!臭死了啊啊啊!”

“長老呢!掌門呢!盈盈師姐呢?”

“是不是又是宋甜甜搞的鬼啊啊啊!”

屋內的謝黎無語地指了指自己。

她黑著臉,聽著外麵的吵嚷越來越大,準備去找葉楚楚拱拱火。

卻驚訝地發現。

識海內狐狸旁邊的一顆獸蛋,裂開了一道極為細小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