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雷走下火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這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城,火車隻停留了短暫的一下就又開動了。喬雷茫然的佇立在鐵軌旁,站台上好像隻有自己一個人,傍晚的涼風吹起他的頭發,天空中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喬雷想,應該找個人問問附近有沒有旅店,他四下望了望,這時,他看見在不遠處的牆角裏站著一個人,那個人低著頭靠在牆上,好像是在想什麽事情。喬雷走了過去,在離那人幾米遠的地方,喬雷隱約的看見那是一個老奶奶,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坎肩兒,而同時,喬雷聽見這老奶奶不停的在嘴裏念著東西……“熱騰騰…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老奶奶。”“餓?”那老奶奶抬起頭,她幹枯蠟黃的臉上寫滿吃驚和惋惜的表情。“哎呀…真不是時候……”“什麽?什麽不是時候啊?”“我說你來的不是時候…正好是第九遍,哎…搗亂……”她的眼神和語氣裏充溢著埋怨,她古怪的言語讓喬雷摸不著頭腦。“你有什麽事兒?……”“我剛下火車,想問問哪兒有旅店。”“出了站台,一直往西走有一家…”“哦,謝謝。誒?老奶奶,剛才您說什麽第九遍,什麽不是時候,什麽意思啊?”“你是外地來的吧?”“是啊。”“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我聽您剛才念叨的,像是一段歌謠,那是……”“你最好別問,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雨下大了…你趕快走吧……”“那您不走嗎?”“我?…我就在這兒啦。你快走,別耽誤了我的事兒…”“那……”“快走!!!!!!!!!!!”她突然憤怒起來!那急迫的樣子,好像是生怕喬雷會耽誤她完成非常重大的事情!沒辦法,喬磊隻好走向站台的出口去尋找那家旅店。
當喬磊找到那家旅店的時候,他已經渾身濕透了。雨越下越大,而且天空中不時響起或高或低的雷聲,(哢嚓--)店主很熱情的跟喬雷打招呼。“呦,先生,您…怎麽被澆成這樣?”“哎,問個路,耽誤了一點時間。誒,老板?你們這兒當地有什麽…風俗嗎?”“風俗?什麽風俗?”“我今天下火車的時候,在站台上遇到一個古怪的老太太,她……”“老太太?!!!!是不是臉幹瘦幹瘦的,還穿著一件灰色的坎肩兒?”“對呀,怎麽回事兒?”“哎,那個老太太可憐呐。她有個孝順兒子,為了給她多掙點錢,到大城市去打工了,可是一走就是五年呐,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那老太太想兒子想得發瘋,就天天到站台上去等。”“可是,我看見她靠在牆上念著一段什麽,好像是歌謠,我去問路打斷了她,她很不高興,還說什麽第九……”喬雷停住了,他看見店主的臉在慢慢的抽搐,那樣子,比那老太太更古怪!“你……你怎麽了?”“你說她念一段歌謠?”“對呀…”“已經念到第九遍了?”“對。”“你打斷了她?”“對。”“你!!!你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那店主竟然激動地握住了喬雷的手。喬磊完全糊塗了,這,這什麽地方?這小城裏怎麽都是一些怪人?他把店主的手推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能不能告訴我?”“好吧……”店主坐在椅子上,兩眼望著窗外,緩緩的講了起來。“我們這兒的人有一個最大的偏愛,吃雞蛋羹,人人都喜歡吃。在我們這兒,什麽樣的雞蛋羹配米飯,什麽樣的雞蛋羹配燒餅,什麽口味的在酒前開胃,放什麽配料能益壽延年,以至於不同的雞蛋羹加不同的芝麻油,這都是有講究的。以前有一首歌謠也特別流行,說的就是雞蛋羹的事兒:雞蛋羹熱騰騰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興陽關路條條通。”!!!這不就是站台上老太太念的歌謠嗎?!!喬雷的心中有一種隱隱的、說不出的感覺。“那時,我們這兒有一家店鋪,雞蛋羹做的最有名,大家都喜歡去那兒吃。在那家店裏,有一個叫小香的姑娘特別可愛,人又勤快,大家都喜歡她。可是有一天早晨,那家店的老板發現店裏少了一籃子雞蛋,問誰都說沒看見,最後,老板就懷疑到了小香。【“你說,你到底拿沒拿?”】因為前一天晚上小香幹活兒走的最晚,嫌疑也就最大。【“我沒拿”“就你走的最晚,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老板問小香,小香說沒拿。老板急了,就打了小香,【你到底說不說實話你?!!】還當著吃飯的人說,小香是個不要臉的賊,【“我真的沒拿,我真的沒拿…”“你不說是不是?”“我沒拿……”】然後,就把小香攆回家了。【“滾!滾回去,你這不要臉的賊!給我滾回去!!”“嗚嗚嗚嗚……”】小香回家之後,就嗚嗚的哭個不停。【嗚嗚嗚嗚……嗚嗚嗚……】那天晚上也是雷雨交加,【嗚嗚嗚……】小香越想越委屈,就用把菜刀割破了手腕,【餓--!!!!】自殺了……臨死之前,他還不停的念叨著那首歌謠。【雞蛋羹熱騰騰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興陽關路條條通】(哢嚓-----)【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興陽關路條條……通】哎……命苦啊,在小香把這段歌謠念到第十遍的時候,小香…血幹而死。但實際上,小香是冤枉的。那籃子雞蛋是被一個夥計弄打了,他怕老板怪罪就收拾起來閉口不說,等他良心發現的時候,小象已經死了……【小香,我對不起你啊,嗚嗚嗚……】哎,從那以後,人們就說,隻要是在下雨打雷的晚上,連續念十遍那段歌謠,小香就會來把你招走。這歌謠,就成了一首人們談之變色的殺人歌謠,都說非常靈,我是沒試過。”
雨,越下越大了。喬雷站在房間的窗前,那轟鳴的雷聲仿佛是為當年的小香和那個站台上的老太太唱響的葬歌。現在喬雷滿腦子都是那段致命的殺人歌謠。一道閃電從夜空中劃過,看起來就像當年小香劃在手腕上的刀口【雞蛋羹熱騰騰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興陽關路條條通嗬嗬嗬,哈哈哈哈……】(哢嚓-----)“哎,真可憐啊。”
(崩-崩-崩-)“誰啊?這麽晚了。”(崩-崩-崩-)“誰?!!”“送雞蛋羹的…”雞蛋羹雞蛋羹,怎麽到處都是雞蛋羹?!喬雷真不明白,這裏的人到底怎麽回事兒。“送雞蛋羹的…就快涼了…”喬雷走到門前…“怎麽賣啊?”(嘎吱-----)喬雷把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清秀的女孩子,手裏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泛著油光的雞蛋羹。“還不錯。哎?我問你呢,怎麽賣啊?”“不用給錢。我的東西丟了…你告訴我在哪兒就行了…”“我…我怎麽能知道?你什麽東西丟了?”“就是一籃子雞蛋……”“喝------”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啊?!!喬雷仔細打量那個女孩子:她穿的是一件老實的布衫!而且…而且端著碗的手腕上有一個鮮紅的刀疤!“啊……你,你是誰?!”“我?嗬嗬,我就是…小-----香----”喬雷猛然從**坐了起來,原來,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雨,還在不停的下著。喬雷打開窗戶,那個夢意味著什麽呢?難道自己真的來日無多,難道老天也覺得自己沒有用,遭人議論,生不如死。妻子和她的經理,侮辱著自己的傳言和他們譏笑的眼神,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喬雷來到鏡子跟前,他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然後幽幽的念起了那段歌謠。“雞蛋羹熱騰騰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興……【陽關路條條通嗬嗬嗬哈哈哈哈……】陽關路條條通”現在,還有最後一遍。喬雷朝鏡子裏的自己揮了揮手。“雞蛋羹熱騰騰芝麻油十五升你吃飽我高興陽關路條條通”
(崩-崩-崩-)!!!!!!!!!!!!!!!!!!!
“小香來了,把我帶走吧,讓我離開這個充滿煩惱的世界吧。”喬雷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他緩步走到門前,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吱嘎--)“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下這麽大的雨我發現您的窗戶沒關上,我怕您睡著了著涼,就上來提醒您一下。”
第二天上午,喬雷出現在小城的站台上。車到了,一個中年男子走下車,然後喬雷走進了車廂。他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了下來,他望著即將告別的小城,突然,他看見昨天那個念歌謠的老人她正拚命的想這個方向跑來,然後,那個剛剛下車的中年男人向老人猛地跪下,接著,兩個人抱頭痛哭。喬雷知道,母子團聚了。火車緩緩的啟動,今天傍晚就可以到家可以看到妻子了,喬雷說不出的高興。喬雷想,在以後的日子裏應該努力的享受陽光和生活,才不去管什麽討厭的傳言。因為昨天整整一個晚上,他悟出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人們可以去傳,但是你,卻未必要去信。
這是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龐澤用眼角得意的瞄著段幻竹,“你們新婚旅行的最後一站是綿泉對不對?”
“嗯。”
“那你一定還記得,那兒有一個海灘,晚上有很多很多的人。”
“當然記得,但是,人多的地方可以殺人嗎?”
“不,嗬嗬,人多的地方當然不能殺人,但是人多,自然有人多的用處。”
“什麽意思?”
“是這樣,”龐澤用一隻手擺弄著下巴,“你們一定要挑一家在那個海灘附近的賓館住下來,然後在晚上九點多鍾的時候,你和他去海灘上散步,而且,要去人群最集中的地方,你可以隨便找話題和他聊,但是一定,一定要在最後跟他引出一個你們有分歧的話題。”
“然後呢?”
“吵——架——”
“什麽!?”
“你讓我和他在人群最集中的地方吵架,讓海灘上所有的人都注意我,然後再去殺他,你……你……你讓人們都懷疑我?”
“不不不,你聽我說,”龐澤把因為激動而站起了身的段幻竹按回到了椅子上,“哼,我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注意你,都知道你們在海灘上發生了爭執,但是,你隻說對了一半……”龐澤拍了拍段幻竹發紅的臉蛋,“你不要和他吵太長的時間,當你們把別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之後,你就故做生氣的走開。”
“往哪走?”
“順著海灘向南走,要快,”龐澤的雙眼平視前方,仿佛已經看到了遙遠的大海,“你要表現得很委屈,邊走邊哭,這樣他必然會跟在後麵解釋或者是賠不是,就算什麽也不說,他也會跟著你,因為晚上,你一個人不安全。但是你不要理他,你隻管走你自己的,一定要快,最後你把他引到那塊大礁石。”
“大礁石?”
“對,大礁石。”
其實任何一處海灘都有很多的大礁石,但段幻竹知道龐澤指的就是那塊——五年前,段幻竹在綿泉市的海灘上一見鍾情,整整一周的時間,他們手挽著手沿著海邊漫步聊天,他們盡可能的往遠走,以避開多餘的人群和礙事的目光,他們喜歡麵向大海相偎而坐,四下看不到任何人,伴隨著他們的隻有濤聲、沙粒、藍天和礁石,他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他們倆的,而當時,他們走到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那塊大礁石。那塊礁石相當大,有時候,他們會繞著它相互追逐、嬉戲,那塊大礁石記錄了他們**而浪漫的過去……“過來呀,來追我……”
“我抓到你了……”
五年前的場麵,在段幻竹的腦子裏瞬間滑過,而馬上她開始有點明白龐澤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
“沒錯,當你把他引到那兒的時候,你就停下來,他開始哄你,這時,我從礁石後麵悄悄地走出來,在他身後一刀……殺死他!”
龐澤做了一個有力的砍殺的手勢,段幻竹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咬著嘴唇把頭低下,過了一會兒她猛然把頭抬起:“有一點,我不明白……”
“不用說了,哼哼,你是不是問我為什麽要和他吵架?”
“對啊,我也可以像五年前我們倆那樣,和他漫步到那個地方,何必要用吵架的方式去……”
“目的!就是要讓你脫身。”
“啊?”
“我殺了他之後,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賓館,你要讓所有人看見你眼圈紅腫,讓他們都知道你和你丈夫吵了架,賭氣你先回來了,而你的丈夫,也許正在海灘上的某個角落裏抽煙。”
段幻竹開始瞪大眼睛,驚歎龐澤的創造。龐澤也顯得很激動:“當你發現你丈夫一夜未歸,你驚慌了,你馬上報警,警方會在那塊大礁石不遠的地方找到你丈夫的屍體,他的身上連中數刀,錢夾也被掏了個清光,顯然,昨天晚上他一個人在海灘上生悶氣的時候被一個歹徒殺死了,而當你看到因為你們無意的吵架而使你丈夫死於非命,你非常難過,你抱著他的屍體號啕大哭,但是悔之晚矣。所有人都會替你難過,但決不會有人懷疑你,因為海灘上的人都會為你作證,他們都看見了你和你丈夫吵架的場麵,你當時隻穿了一件緊身的連衣裙,哼,別說凶器,就連一把水果刀也放不下,這,就是我的計劃。”
“然後呢?”
“他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海灘上,有很多很多的人,段幻竹和朱宇南手牽著手悠閑的散著步,這是他們新婚旅行的最後一個晚上,將近50歲的朱宇南雖然不算英俊,但生意場上多年的成就使他有一種不俗的風度,他的身材魁梧而硬朗,二年前,他把段幻竹這位美麗的小職員調到了自己的身邊當秘書,從那時起,段幻竹就沒有辜負朱宇南,她殫思極慮地幫朱宇南做了幾件關鍵的大事,很自然的,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了。
“嗬嗬,你發現沒有,每次公司開會那個小子都不敢正眼看你”(朱)“是啊,他怕你會公報私仇。”(段)“嗬嗬,我是這樣的人嗎?”(朱)今天晚上,朱宇南和段幻竹都很興奮,他們的話題信馬由韁,從旅行的見聞到戀愛的回憶,甚至包括回家之後禮物的分配,最後,他們終於談到了那個話題……“宇南,我慎重想過了,我不同意你說的,回去以後,我要繼續留在公司裏工作,如果做你的秘書不方便,可以安排我負責別的部門。”
“哎呀,幻竹,我已經反複說過了,你的身份變了,現在你是我太太了,我的太太留在我的公司裏工作,這會給我的管理造成一係列麻煩,再說你當個闊太太,呆在家裏想幹麻就幹麻,這,這不是很好嗎?”
“我不這麽想”,段幻竹把挽在朱宇南臂彎裏的手抽了出來,“宇南,當闊太太閑在家裏,是40歲以後的事,你不覺得現在太早了嗎?”
“哎呀,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我們這麽大的一家公司,我朱宇南的夫人也混在裏麵,這生意場上的朋友知道了,他們……他們得怎麽說我呢?”
“哼,天哪,時代都這麽進步了,你還有這種想法,你……你真是老了!”
朱宇南停下了腳步,[你真是老了]——這句話足以勾起任何一個年長於自己妻子20多歲的丈夫心中的怒火。事情正在按照龐澤的計劃實施。
朱宇南怒視段幻竹:“對,我就是老了,我就是有這樣的想法。唉,這是我對我太太的唯一請求,如果,她是我太太的話。”
段幻竹的嘴和眼睛幾乎在同一時間放大,她和朱宇南對視著,她看見朱宇南把目光移向大海,似乎在享受著威脅妻子給自己帶來的快感,段幻竹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知道自己的表演很精彩,現在應該是龐澤所說的爭吵的時候了——“朱宇南!!”
人們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段幻竹的眼角裏有一個身影在不遠處飛快的滑過,一切都很順利。
“朱宇南,你,你真不是東西,你居然在新婚旅行跟我說這種話,你比我大那麽多歲,你,你沒有人性。嗚嗚嗚……”
時間差不多了,海灘上的人們已經對這對夫妻的爭吵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有的在小聲議論,有的則幹脆毫不避諱地朝這邊看,段幻竹開始一邊哭一邊沿著海邊向南走,她走得很快,朱宇南沮喪地低著頭無奈地跟在她的身後,一切都是龐澤設計的效果。
從這處繁華的海灘到大礁石大約有20分鍾的路程,在這一路上,段幻竹的聲音幾乎沒有停止過,她或哭或罵,而朱宇南則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就像龐澤分析的,[就是什麽也不說他也會跟著你,因為晚上你一個人不安全。
“說這麽絕情的話,我的一生都會有陰影了,5555555朱宇南就那樣機械的如影隨形,對,如果你是那個聰明的男人,你在這個時候也會選擇沉默,因為女人需要隻是一種發泄,發泄完畢,自然會風平浪靜。但段幻竹知道她的哭鬧不是發泄,而是為了要把朱宇南引到那塊大礁石。
大礁石還和五年前一樣矗立在那裏,今晚的月色十分陰暗,大海像一個黑色的幽靈湧動著龐大的身體,海風很涼,龐澤一手扶著礁石,一手握著刀,他有點抖,但他還是咬牙挺著。剛才當朱宇南和段幻竹在那片海灘散步的時候,他一直在不遠的地方盯著,他很擔心由於朱宇南的心情太好,兩個人會吵不起來,但是當那聲震耳欲聾的厲喝把人們的目光吸引過去的時候,他知道事情差不多了,現在一切都沒有問題,就等最後一下了。
唉,也該差不多到了……千萬不要操之過急,要等到最合適的機會。
“你擺什麽有錢人的臭架子,你對我甜言蜜語的時候忘了嗎?你有什麽權力幹涉我的人身自由,我是你的老婆,又不是你身上的零件……”聲音越來越近了,這裏十分安靜,隻有海浪聲和段幻竹的哭聲傳進龐澤的耳朵。
很好,朱宇南跟在段幻竹的身後,已經來到了大礁石的旁邊,段幻竹停下了腳步,她的哭聲已經停止了,朱宇南也跟著停了下來,他近在咫尺,他就麵對著這塊大礁石。龐澤真擔心這塊礁石是透明的,那樣朱宇南就正在毫無遮攔地看著自己。
龐澤緊緊地握著刀柄,現在隻等一件事。朱宇南得轉過來,繞到段幻竹的麵前,這樣他就是背對著自己,下起手來會相當方便。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終於……“唉……”龐澤看見朱宇南歎了口氣,然後他轉過身站在了段幻竹的麵前,他開始抬起手為段幻竹擦著眼淚,還在小聲的安慰著什麽——非常好的機會,龐澤悄悄地從礁石後麵走了出來,他一步一步地*近朱宇南,他真害怕段幻竹的表演會因為緊張而失控,但看起來她很自然,龐澤甚至能聽見她特有的撒嬌的笑聲。
真是絕配搭檔,永遠把時機掌握地那麽好。
龐澤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朱宇南的身後,這是出刀的最好距離,他緩緩地抬起刀,猛的刺了下去!!!
龐澤……倒在血泊裏!!!!!!!
朱宇南拍了拍身上的沙粒,他俯身拔下了插在龐澤身上的刀。
“哼,這就是糾纏你的那個男人?”
“對,就是他,他要我幫他殺了你。”
就像龐澤知道的,他的搭檔永遠會把時機掌握得那麽好。就在剛才,在龐澤落刀的一刹那,段幻竹和朱宇南同時閃向一邊,然後朱宇南迅速起身。朱宇南年屆50,但真正廝打起來龐澤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那天,當龐澤把這個完美的殺人計劃告訴段幻竹的時候,段幻竹就已經想到了這個辦法,然後在新婚旅行前,她把這個計劃告訴了朱宇南。她想其實朱宇南也不錯,開始與他交往的確就是為了錢,但時間長了,段幻竹覺得風風光光地做他的太太也未嚐不可,他的年齡並不十分大,有錢又有風度,哼,何必為了那個傻小子放棄這一切呢?
“啊,咱們走吧,”段幻竹拉了拉朱宇南的衣襟,“把刀扔進海裏吧,把他的錢夾掏光,屍體放在這裏不用管,警察就是發現了他的屍體也不會想到我們,我們吵架,海灘上的人都看見了,我們倆身上不可能帶任何凶器。”
“好,哼這個倒楣鬼,他真是活該,走吧。”朱宇南把刀放在手上顛了顛,他麵向大海,用手臂做出了一個拋出的弧線,然後突然轉向……!!!
“啊!!”
刀——刺進了段幻竹的身體!!!
朱宇南用衣襟擦了擦刀柄,然後把刀放在龐澤的手邊。
他想,現在回去,大家會以為自己與妻子賭氣先回來了,明天早晨一定要報警,警察會意外的發現自己的妻子被她的老情人殺死在了他們當初戀愛的地方,而那個男人在殺人之後自殺了。一定要表現得很悲痛,所有的人都會對自己新婚的遭遇格外同情,不會有人懷疑自己是凶手,因為與妻子吵架的時候,海灘上很多人都看見了——自己的身上藏不了任何凶器。至於段幻竹,朱宇南這次新婚旅行的目的就是要殺掉她,因為她幫朱宇南做了幾件關鍵的大事,她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其實人心的陰暗比任何詭計都可怕。
我是一個高中的普通學生,由於家住的離學校比較遠,所以每天持月票乘公共汽車上下學。那天,學校的晚自習下課已經是八點了,我獨自一人,走到通常等車的站牌下,我還兀自沉浸在剛才與同學們談論的百慕大三角區的神秘氣氛裏。我站在空曠的大街上,不禁感覺有點兒害怕。後背涼嗖嗖的,像是有個人對著我的脖子在那兒吹氣兒一樣,我警覺的打量著四周,注視著周圍的動靜。突然,我看近一個人,慢慢的從黑暗當中走了出來,他佝僂著身子,他走的很慢,可是,整個人都好像是輕飄飄的,他的腳好象根本沒有踏在地麵上,就像是黑暗當中的精靈鬼魂。我恨不得轉身逃走,但是我心裏明白,錯過了末班車,我就無法回家了。我隻好硬著頭皮,瞪大眼睛,猛盯著那個人。我時刻擔心,那個人向我撲過來,我在心裏默念著,這世界上是沒有鬼魂的,我在為自己壯膽兒。等到那個人走近,我才稍微的放下心來。那個人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就像一塊幹裂、剝落的老樹皮,仿佛,還帶著一種死色。隻有一雙漆黑的眸子,在發著光。盡管那老頭子,長得有些可怕,可他畢竟是一個人,因為,隻有人,才有那樣的一雙眼睛。我幾乎不敢與他的眼睛對視,仿佛他會穿透我的靈魂。在這寂靜的夜裏,不時的從遠處傳來幾聲尖銳的刹車聲,格外的刺耳。
不一會兒,末班車來了。那車在我麵前停住了。我率先上去,車上還是和往常一樣,一個乘客也沒有。我坐在了以前常坐的靠門的位置上。我希望,那個怪老頭,坐的離我越遠越好,但事與願違,沒想到,他竟真的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他的靠近,使我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非常的不自在,汽車平穩的行駛著,一連過了幾站,都沒有乘客上車。而那個討厭的老頭兒也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盡管我背對著他,我仍能感覺到,他那雙發光的眼睛射出的灼灼的目光。
這時,汽車突然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我不禁詫異的向前望去,原來是有三個人要搭車。司機嘀咕了一聲打開了車門,隻見,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一股難聞的酒氣刺鼻而來,我皺了皺眉,隻見,這三個人都喝過了頭,醉咕咚的,歪歪扭扭。尤其是中間的那個人,實在是喝得太多了,他的臉色鐵青,兩條腿直挺挺的托在地上,任由他的兩個同伴夾著他,拖上了車。他的兩個同伴,不時醉醺醺的抱怨著,“餓……這個人啊,沒有酒量……還喝那麽多……真是的……”哼,好像他倆酒量多高似的。我看了他們幾眼,就懶的再看了……啊---什麽東西死死的鉗住了我的肩膀??!!我猛然一回頭,隻見,是那個老頭子!!那雙發光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他猛地伸出,那瘦的露出骨頭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啊--”我發出一聲尖叫,那尖叫在寂靜的車內發出悠長的回聲,車裏僅有的幾個人都詫異的望向這邊。
“幹什麽???”“還我錢包……小小年紀,居然是個小偷!”老頭子那冰冷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的響起。我扭動著,我急切的想要擺脫這個老頭子的鉗製,但是,但是我感覺胳膊上冰冷的手卻越來越緊了!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陣陣的寒意!
“你……你誣蔑好人!!我沒偷!!!!!”不管我如何大聲的申辯,那個老頭子,都抓著我不放,他硬要……拉我下車去公安局。不知他是出於什麽目的這樣誣陷我,我害怕急了!!我,我決不能跟他走。我們的爭吵熱的司機不耐煩了,他粗魯的罵了一聲停下了車,他打開車門叫道“下車!下車在吵!”
那個怪老頭子的力氣大得出奇,他硬把我拖下了車!汽車像對待垃圾一樣,把我扔下開走了。空曠的路上,隻剩下我和這個老頭子倆個人了。我堅拒的瞪著老頭子,我一邊慢慢的向後退去。“你!你要幹什麽?!!”那老頭子神秘的笑了笑,露出了……那慘白慘白的牙!那不禁使我毛骨悚然!可是,那老頭子,卻望著開走的汽車慢悠悠的,用嘶啞的嗓音說道:“孩子……嚇著你了。其實……我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沒發現嗎?上車的那三個人當中,中間的那個,是個死人……”什麽!!!我驚呆了!“孩子……告訴你,人喝醉了酒身子是癱軟的,而中間的那個人身子卻很僵硬……那個人的腿,不能彎曲了……我估計,那個人一定是被扶他上來那兩個人……殺死的。”
我回想起了,當時那個人的情形。的確,像這個老頭子所講的一摸一樣!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後怕起來……遠去的公共汽車,就像一具黑魆魆的,沉重的棺木,在夜幕低沉的公路上,向前爾耳的行駛著。
第二天,電視當中播出了一條新聞,公安人員在郊外發現了一輛公共汽車,汽車上有兩具屍體。經查明,一名是司機,另一名,是身份不明的男子。
好了,這就是我要為你講述的末班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