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笑著的,可那笑容卻莫名透著一股寒意,就像初雪融化,冷得人骨頭都在發抖。

他和那個人,為什麽敵意這麽重?

可他們又不像真的敵人啊,不然拜堂成親的時候,他怎麽會對人行禮呢?

我忽然覺得,裴長燼這個人,藏了太多秘密。

那些秘密我摸不透,也想不明白。

裴長燼見我突然沉默下來,抬手輕輕把我垂在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他的動作刻意放得很溫柔,眼底剛才的不滿和冷意全都散了,隻專注地看著我發呆的樣子,好久都沒出聲打擾。

“怎麽突然發呆了?”他輕聲問,聲音被風一吹,又軟又柔。

我收回心思,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點害羞,耳根微微發燙,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我就是突然覺得,你身上也有好多秘密。”

他看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特別好看的笑。

“算不上什麽大秘密,以後你都會知道的。”他指尖輕輕擦過我紅得發燙的耳朵,涼涼的溫度,讓我心跳一下子就亂了。

會不會太曖昧了一點?

“狐君,我、我去做事了。”我支支吾吾低著頭,不敢看他。

“不急。”裴長燼伸手拉住我要走的手,語氣意外地溫和,“我們拜堂成親幾天了,我還沒帶你出去玩過,今天你回來,正好有空。”

我滿眼驚訝地抬頭看他:“可是你……不是不能離開棺材太久嗎?”

“沒事。”他輕輕搖了搖頭,又摸了摸我的頭發,深不見底的丹鳳眼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我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沒給我拒絕的機會,裴長燼已經走過來,輕輕牽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卻帶著一種獨有的清冷氣。

隻一瞬間,他隨手施了個法,我們就從渡魂鋪到了滿是煙火氣的市集。

炊煙繞巷,人潮如流。

“狐君,這裏是……集市嗎?”我有些吃驚地問。

從小到大我都沒來過這種地方,小時候姥姥要保護我,後來到了渡魂鋪,又一直不能離開。

裴長燼輕輕點頭,牽著我的手悄悄收緊了一點,像是怕我在人群裏走丟一樣。

“這不是人間的集市,是妖界的,喜歡嗎?”他聲音輕輕的。

“喜歡,這裏好熱鬧。沒想到妖界看起來跟人間也差不多。”

我興奮地看向他,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長衣,墨發束起,身姿挺拔,好看得過分,我們剛到,就引來路邊好多人的目光。

男女老少的眼裏都滿是驚豔。

“狐君,大家都在看你呢,你長得也太好看了。”我說完,臉頰也悄悄紅了。

裴長燼目光隻落在我身上,語氣輕而認真:“我看不見別人,我眼裏隻有你。”

被他這樣寵著,我心裏忍不住雀躍,臉頰慢慢染上一層淺紅。

路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小東西,狐君見我多看一眼,就一樣一樣買給我。

遇到賣棉花糖的,我好奇看了一眼,老板把棉花糖做成了小奶狗的樣子,我忍不住驚歎好厲害。

裴長燼立刻停下:“來一串小奶狗的。”

“不不不,我要最簡單的鮮花造型就好了。”我連忙擺手。

裴長燼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為什麽?你不是喜歡小狗的嗎?”

“是很可愛,可是要把它吃掉,我又舍不得了。”

說話間,老板已經做好一個大大的花苞棉花糖遞給我,我接過來,開心地咬了一口。

該說不說,是真的甜。

裴長燼看著我吃得滿足,眼底全是縱容。

我抬手遞到他嘴邊,讓他也咬一口。

他看了一眼我遞過去的棉花糖,輕輕皺了皺眉,沒動。

他好像不愛吃糖。

可是糖真的很好吃,我特別想分享給他,他卻不太配合。

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嘴裏含著甜味,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我。

“好吃嗎?”我仰著臉問他,耳根發燙,卻滿眼期待。

他深眸微微一眯,忽然伸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吻上了我的唇。

輕輕的觸碰讓我心跳飛快,看著近在眼前的臉,我害羞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也沒深入,隻是輕輕吻了一會兒就鬆開了我。

他貼著我的耳朵,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真的很甜,謝謝我的瑤瑤。”

我把臉埋進他懷裏,害羞得不行。

在我一路好奇的目光裏,從街頭的棉花糖、烤紅薯、炸串、臭豆腐,到最後收尾的糖炒栗子,我吃得肚子圓滾滾的,特別滿足。

逛完美食街,我們一路走到風景特別好看的妖界渡口。

這裏開滿紅得耀眼的彼岸花,我看得入神,忍不住低頭研究起來。

裴長燼找了個借口走開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才回來。

“瑤瑤。”他叫了我一聲。

我回頭看向他,笑著說:“狐君,我隻在陰間見過彼岸花,沒想到妖界也有。”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比如猜猜我買了什麽?”

他說著,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握成拳,讓我猜。

“什麽吃的這麽小?”我納悶地歪著頭,想不出來。

裴長燼寵溺一笑,攤開手掌,手心裏靜靜放著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

我一下子愣住:“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