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下午的拍攝。

尹秋回到了住處,正翻閱著素材。

徐遠風幽幽地出現在她身後,開始叫慘。

“嘶——好痛哦,手指差點被割斷掉了。”徐遠風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眼睛還時不時地瞟向尹秋。

“能開玩笑,說明沒多大事。”尹秋一眼就看出來,徐遠風的確受了傷,但應該不算很嚴重。

尹秋的看向徐遠風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徐遠風的眼神。

那委屈巴巴又有些賤兮兮的樣子讓她又好笑又好氣。

“你裝什麽可憐呢,在家裏組裝電腦劃破手的時候,還要在我麵前裝硬漢呢,當時血都滴地上了,還不忘了擺造型。”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反正我需要安慰。”徐遠風做出氣鼓鼓的表情,扭過頭去。

“喲,我們的硬漢也開始柔弱起來了。這叫什麽,鐵漢柔情嗎?”

徐遠風不理會尹秋的調侃,扭過頭不說話。

“那要不我給你把膠布拆了,用雙氧水洗一洗?”

說著,她就伸出手,做出要強行拆了徐遠風手上膠布的架勢。

“不用了!不用了!”徐遠風邊躲邊喊——這雙氧水要是用上去,那感覺可真是……

隻能用“透心涼”來形容了。

“說正經的,我今天看見古城裏麵好多拍婚紗照的,有維族特色的婚紗照,還有漢服的,還有西式的。”尹秋不準備鬧下去了,岔開話題。

“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我們不是有結婚照麽?”

突然提到結婚照,徐遠風是有些懵的。

“等工作告一段落,我們再拍一個婚紗照不行嗎?又沒有規定一對夫妻隻能拍一次婚紗照。”尹秋苦笑一下。

她跟徐遠風是有婚紗照的,可那個婚紗照醜到尹秋都不願意拿出來看。

每個女孩都希望婚紗照能留下自己最美麗、最幸福的樣子,尹秋也不能免俗。

她看了很多家,最後決定去旅拍。

可就在出發前,不出意外,徐遠風又放了她鴿子。

“本來就已經請了三天的婚假去辦婚禮,現在又要請假,實在是說不過去,我都張不開這個口。”

“上海這麽大,還找不到一個拍照的地方嗎?”

“不要那麽形式主義好不好?我來找!”

那時的徐遠風非但放了尹秋鴿子,還跟尹秋吵了一架,埋怨尹秋過於形式主義。

最後,徐遠風的確去找了拍婚紗照的地方。

五百多塊,劣質的婚紗,劣質的影樓。

當天拍攝,第三天就能取片,速度快得不像話。

尹秋因為三無化妝品導致過敏,臉部紅腫發燙,去了醫院治療。

看到照片成品的時候,尹秋又哭了一場。

弄得抹在臉上的藥膏都花了。

現在既然尹秋已經徹底決定分開,她也不在意徐遠風怎麽說了。

形式主義也好,斤斤計較也罷。

她心中有遺憾的,她都要彌補,她想要為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給自己一個交代。

即便徐遠風不願意去,她也無所謂。

尹秋完全不介意自己一個人拍婚紗照。

在她最喜歡的地方,最美麗的自己。

隻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尹秋的本意是將這次結婚照作為二人和平分開的句號,而徐遠風卻覺得這將是二人感情重新開始的分號。

“現在我們身邊隻有彼此了,我不支持你的想法,還有誰能支持呢?”徐遠風笑笑,“反正都來新疆了,順便拍個婚紗照也挺好。”

徐遠風這話當然是真心的,他工作如此努力,除了讓自己能留在上海外,剩下的都是為了自己和尹秋的小家。

“你看,這個地方是不是特別好看。”尹秋調了一下進度條,將老城裏的一處階梯展示給徐遠風。

“額,沒什麽特別的吧。”徐遠風的審美並不差,但他確實看不出來這塊地方有哪裏“特別好看”。

“誒,那是角度不對。”尹秋點下播放鍵。

隨著鏡頭的緩慢延伸,完整的階梯出現在屏幕上。

居高臨下,看見的是一條長長的階梯胡同蜿蜒向下。

遠處的電視塔直衝雲霄,矗立於樓宇之間。

“這下呢?”尹秋再度按下暫停鍵,得意地望向徐遠風。

“好看!好看!尤其是那個電視塔,當背景很好看。”

尹秋眉頭一皺,二人的審美雖然得出了相同的結果,卻展示出了完全不同的兩個過程。

尹秋:“難道不是小巷兩邊伸出的路燈,以及昏黃的燈火打造出的溫暖氣息嗎?”

徐遠風立馬應和:“對!溫暖氣息,溫暖氣息。”

看樣子,徐遠風壓根沒注意到小巷兩邊的燈光——他的眼睛全被聳立的電視塔給吸引住了。

“好了,不和你說那麽多了,我要繼續整理素材了。”尹秋沒好氣地將徐遠風推出房門,關門前還不忘把前些日子的話還回去。

“你自己玩兒去吧。”

“哄小孩呢?”徐遠風沒好氣地回了一嘴。

一轉身,看見阿依莎大嬸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巴郎子呀,你是不是對古麗有意思呀?”阿依莎壓低聲音,略帶神秘地對徐遠風說。

壞了,這下誤會有點大。

“額,這,我……”

在這件事上,兩人從來沒有對過口風。

隻是不能說明他跟尹秋的婚姻關係,但他對尹秋的感情呢?可以說嗎?

“哎呦,大小夥子還害羞起來了。你要不敢說,我能幫你說呀。”

阿依莎大嬸隻當他是害羞,拍拍他的肩膀,隨後露出了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默默地走下樓。

徐遠風欲哭無淚——

“不用撮合呀,我和她本就是夫妻來的,而且為什麽要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呀!”徐遠風欲哭無淚。

回到房內,徐遠風打開1201。

“心理學中如何解釋夫妻沒有感情後的心動?”

徐遠風隨口一問。

1201並沒有這方麵的數據,但還是在互聯網中掃了一遍。

“婚姻的本質是兩個人有共同目標、利益和使命而締結在一起的聯合體,通過法律、社會規範和自我約束構建一個共同體。這個共同體是雙方從財產、人身、基因工程、生活、社交、心理、精神和未來融合的。”

……

行吧,沒有數據支持的AI就是智障……

正好也沒什麽事情幹,徐遠風想起了阿克蘇那邊的測試組——公司的另一個1201原型機也應該到了。

電話打了過去,果然,他們也遇到了一樣的問題——不同的地區的不同口音導致AI的識別效率低下。

隨後,徐遠風通過內部軟件將代碼發了過去。

“但願喀什的代碼放到阿克蘇那邊也能起到作用吧。”

徐遠風心想。

入夜,徐遠風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了覺。

沒曾想,又入了夢。

在夢裏,他回憶著與尹秋的美好日常——從相識到相愛,最後走向相守……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叫了很多遍尹秋的名字……

第二天起床,迎接他的是阿依莎大嬸那仿佛看穿一切的表情。

徐遠風低著頭,避開阿依莎大嬸的眼神下樓,隻是尷尬而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巴郎子,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古麗?”

阿依莎大嬸湊上前去,眨巴著眼睛。

喜歡嗎……

自己的妻子,從確定戀愛關係到現在,已經七年了……

能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