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秋把位置發過去,沒多久就有一輛警車停在了她麵前。

開車的是趙警官,熟麵孔。

尹秋直到上車,還有些喘。

剛才用力過度,腿部的肌肉傳來一陣陣酸痛。

尹秋坐進車內,係上安全帶。

“趙警官,那些人都抓住了嗎?有沒有漏網之魚。”

這才是尹秋最關心的事情,萬一真有漏網之魚要報複的話,她肯定是第一個報複對象。

“出現的,都已經抓了,其他的還在審,有沒有漏網之魚這件事我現在無法保證,保不齊有躲在房子裏沒出來的。”趙警官也知道尹秋在擔心什麽,“所以現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你今天待在警局,等到審問結果出來,如果沒有漏網之魚肯定最好,如果有,那你後麵要上班的話,我們也會安排人保護你。”

聽到趙警官這麽說,尹秋哪裏還有不放心的道理?

她對於警察的信任度,那肯定是百分之百。

去警局的路上,趙警官不忘調侃尹秋。

“跑這麽遠,挺能跑啊,你以前是學校的長跑冠軍吧?”

尹秋點了點頭,雖然她知道趙警官是在打趣,可事實情況就是——尹秋真是長跑冠軍。

尹秋屬於那種運動細胞不太發達的人,讀書的時候其他的運動項目都不太行,唯獨長跑,十分拿得出手。

“我高中三年,一直都是運動會八百米項目的冠軍。”尹秋有些自豪地說道,然後又接了一句,“以前覺得會跑步沒啥用,就連健身講究的都是慢跑,做了這一行之後才發現,跑得快是真有用啊。”

聽到這話,趙警官也笑了起來,忍不住讚歎道:“小姑娘膽子大,有魄力!”

趙警官四十多了,叫尹秋一句“小姑娘”倒也沒什麽不合適的。

“我今天表現怎麽樣?沒給你們拖後腿吧?”尹秋眨巴著眼睛問道。

趙警官轉動方向盤,笑著說:“又不是王八,還分什麽前腿後腿。你今天表現可謂是驚豔眾人啊,毫無預兆,說跑就跑,那動作快得都有虛影了。”

聽到這話,尹秋也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心中也安穩了一些。

她總是怕自己拖累到別人,尤其是這樣的配合行動。

趙警官似乎也看出了尹秋的想法,開口說道:“其實能有你這樣的勇氣已經很不錯了,你猜猜我之前遇到這樣的事件,最讓人頭疼的是什麽?”

尹秋猜測著答道:“是受害者不配合?”

趙警官歎了口氣:“算是吧……但也不能完全說是。因為有的受害人壓根就不願意承認自己受到了傷害!”

這一點倒是讓尹秋有些驚訝:“為什麽呢?是怕被報複?”

趙警官點了點頭,將車停在路口等紅燈:“他們甚至到了一種風聲鶴唳的情況,就是嫌犯多次作案,已經有人受到了傷害,我們依據報案人提供的證據進行了抓捕,然後我們審問嫌犯,最後我們都審出來了,作案人自己都承認了,但當我們再去其他受害人那邊問詢時,非但沒有得到配合,反而對方壓根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權益或者身心受到過傷害。”

對於這種情況,尹秋倒是可以理解。

說白了,就是怕!

即便人已經被抓進去了,也怕出來之後報複自己。

更不用說還有可能存在漏網之魚。

在有的人看來,已經被傷害過了,已經被騙了,自己都把這件事翻篇了,就不希望再有人提起這件事,哪怕對方是警察,哪怕對方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而來。

這種事情,說起來難以理解,但實際上很有可能。

車子再次啟動,趙警官十分真誠地說道:“所以你能主動站出來,這很重要。像虎哥這種情況,明顯已經是團夥作案多次了,我不管他們是真的做過傷害他人的事情,還是為了騙唐淼的錢造勢,實際上隻是嚇唬人。實際上,都會對社會治安造成影響,而且這種人,他們一旦嚐到了甜頭,往後隻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到時候造成的傷害也會越來越大。”

尹秋知道,趙警官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她常常說,記者的工作有一部分情況是憑良心的,可警察的工作又何嚐不是呢?

從某些角度來說,工作本身皆是如此。

隻是我們給它起了另外一個名字——責任心!

等車停在警察局門口的時候,尹秋認真地說道:“趙警官,我會一直堅持下去的。”

至於堅持什麽,二人都懂。

警局內,小陳他們已經在審問了。

不得不說,在警局內見到虎哥和剛才在路邊見到虎哥,這兩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剛才是耀武揚威的老虎,那現在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虎哥看到尹秋的那一瞬間明顯是想暴起的,但是他坐著的特製凳子牽絆住了他。

“怎麽!還想報複!”

小陳一聲厲喝,虎哥又立馬乖乖坐了下來。

穿上警服,似乎自帶一種威嚴感,不管是虎哥還是其他幾個嘍囉,在麵對警察局內的警官們時,都乖得跟貓一樣。

趙警官走上前去,開口問道:“怎麽樣?審出什麽來了嗎?”

小陳將這些人交給同事,跟著趙警官和尹秋到了旁邊的辦公室。

進去之後,關上門,小陳才開口說道:“這些人純粹就是給唐淼打工的,所以沒費什麽力氣就招了。”

事情順利得不可思議,但想想也是,對於他們而言,這件事就是工作,他們就是給唐淼打工的打工人。

跟老板,誰會拚死維護,誰會講情義?

尹秋和小陳對此都覺得挺好理解,反倒是趙警官還存在一些疑心:“他們就直接說自己是唐淼派過來的了?沒有掙紮?反常必有妖,會不會有詐?”

小陳知道自己師父謹慎,於是也接著說道:“嗯,放心,我們還是會繼續審的,但就目前已經掌握的信息來看,應該沒那麽複雜。”

隨後,小陳又跟趙警官和尹秋說了自己掌握到的其他情況。

虎哥這些人是被唐淼長期雇傭的,一開始也沒這麽多人,就虎哥一個。

虎哥算是唐淼的半個發小,他是那種從上學起就比較呆的類型,偏偏成長發育遠超同齡人,班裏的同學會叫他傻大個。

唐淼跟虎哥的成績差不多,但人卻要機靈很多,早在互聯網興起的時候就開始拍短視頻,做直播,後麵更是直接辦理了退學,自己去大城市闖**。

別說,還真讓他闖出了一些名堂。

從一開始的小網紅到後麵的大主播,唐淼這一路走來跟開了掛一樣。

網絡平台的確成就了不少草根,其中也包括唐淼。

跟唐淼擁抱新的人生不同,虎哥初中畢業之後沒能考上高中,家裏不死心讓他去讀了個職高,偏偏這個職高虎哥讀得也十分辛苦。

按照虎哥自己的話說就是——天生就不是讀書的命。

又在職高裏浪費了三年之後,虎哥成年了,但成年也沒給他的人生帶了什麽新的轉折。

虎哥一開始就是純靠賣力氣討生活。

辛苦不說,掙的錢也不算很多。

直到……唐淼聯係他。

對於唐淼這樣的大主播來說,賣的商品多了,得到的評價肯定也有好有壞。

那些個影響力小的差評對於唐淼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有一些經過網絡發酵出來的言論,必然會影響到他的口碑,甚至是他的事業,唐淼對於這種情況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於是,就需要有人去幫他處理。

“不是,他就不能賣點好東西嗎?”趙警官覺得離譜,“一口一個家人,就不能真的為家人操點心,賣點好東西嗎?我可以理解有的東西是各花入各眼,永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隻要商品的質量過關,就算有人給差評,群眾也不是傻子,肯定不會因為這樣幾個差評就覺得主播人品有問題,他自然也不需要去處理啊。”

對於這個問題,尹秋倒是能立馬給出答案:“所有的商品都是有成本價的,像唐淼這樣的大主播收入有兩種,一個是坑位費,也就是你的商品拿到他的直播間賣,本身就必須給的錢,一般是幾十萬到百萬不等,還有一個就是分成,所謂分成就是銷售額減去商品實際成本的費用。自然而然,成本壓得越低,他掙得也就越多。”

真材實料,光是成本都低不了。

但如果粗製濫造,整一些科技狠活呢?

所謂家人,純粹就是騙人的鬼話。

尹秋相信,直播間裏賣的那些東西,唐淼壓根不會都拿給自己家人吃!

頂多是上了高端商品的時候,他會用一用,其他的……八成當垃圾他都嫌占地方。

後麵的事情,也如同尹秋猜測的一樣。

唐淼聯係到了虎哥,讓虎哥做他的打手,幫他處理一些他不太方便出麵處理的事情,讓那些可能存在“威脅”的人閉嘴。

包括現在他們看到的打手隊伍,也是在虎哥給唐淼打工之後,慢慢培養起來的。

“我可以跟虎哥說說話嗎?”尹秋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