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一旦所有合規流程都走完,就算唐淼會水遁,也跑不了!
網警那邊重拳出擊,讓尹秋沒想到的是,居然唐淼也有準備,但唐淼的準備並不是想跑,而是他囂張地找了人來“收拾”尹秋。
從周一中午開始,尹秋就一直接到陌生人的電話。
“小妮子,是姓尹對吧?”
“我告訴你,你這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人呢,做了蠢事就要付出代價,今天晚上哥哥找幾個人,陪你好好聊一聊。”
聽著對方的威脅,尹秋硬是笑出了聲。
“哥,你們那邊大概多少人啊?”
對方顯然沒想到尹秋會是這個反應,有些結巴地反問。
“你——你問這個幹嘛?”
尹秋笑著回答:“好奇啊,人數不一樣,到時候判刑時候的依據也不一樣啊。”
其實從對方給她打電話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尹秋就非常想笑了,隻是出於給對方尊重,她才沒有笑出聲。
倒也不是尹秋膽子大,而是法治社會,聽到這樣的威脅真的很好笑。
“報警,你還敢報警?”對麵的人提高音量質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
尹秋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大笑起來。
她現在甚至有點兒好奇對方是什麽表情。
“我為什麽不報警啊?還有,你是怎麽說出那些台詞還不笑的,你這個人笑點真的很高哎。”
“法治社會,說出這些話不會覺得很羞恥嗎?還是說,你來自其他國家,異世界?我們不在同一個國度,然後你們那裏的治安還不太好?”
尹秋想了很多種可能,說出口的每一句話的潛台詞都是——這人該不會是個弱智吧?
“你要是敢報警,你就死定了!”
對方又惡狠狠地扔下一句威脅。
出於人道主義尊重,尹秋十分和善地勸說道:“時代在進步,各行各業都在走出舒適圈,你們這些話術是不是也應該更新一版了?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而且還完全跟不上現在的時代背景,聽起來不會讓人覺得很可怕,隻會讓人覺得很可笑。”
“尹秋是吧?你當老子在跟你開玩笑?”
“行!你跟老子等著!到時候我帶著兄弟們逮到你的時候,希望你別哭!”
說完,對方就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尹秋默默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有一個唐淼那邊派過來的人跟她溝通,怎麽還是個不太聰明的?
她其實很想建議,能不能換一個有腦子的來聊。
但是很顯然,對麵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作為新聞工作者,尹秋的職業素養還是很高的,在電話接通的一瞬,她就點擊了錄音。
因此,所有的對話內容現在都有保存。
中午尹秋沒有回家,在融媒體中心裏整理著資料。
等到下午大家都來上班了,尹秋才不緊不慢地把自己接到恐嚇電話的事情說出來。
單位裏有幾個年齡比較大的姐姐表現得有些擔心,甚至還提出了讓尹秋跟她們一起回家住一段時間的建議。
“小尹,你一個人在這邊,萬一真的被他們堵到了好危險的。”
“是啊,我讓你姐夫帶幾個人過來接我們下班,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們家吧?”
“我們家也行,剛好有空房間。”
尹秋笑著感謝大家,同事們的溫暖讓她更加有了底氣和信心。
接著,尹秋又把自己剛才和唐淼那邊人的對話放了出來。
本來還在為尹秋擔心的同事們聽完全部對話之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五彩紛呈。
“小尹,我都不知道該說你膽子大還是什麽了,你這……怎麽一點兒都不緊張呢?”
“是啊,你看看!給人家都氣成什麽樣了!”
一時之間,尹秋竟然分不清他們到底是在陰陽還是在陳述。
張饒聽完對話,看尹秋這麽想得開,也省去了很多安撫勸導的話,直接說道:“這種情況,罪加一等。網警和公安那邊我都會去說,尹秋你到時候配合著做一下筆錄。”
對於這個,尹秋自然沒有異議。
隻是,她還有另外一些想法……
“張哥,你難道不好奇嗎?”
張饒:“好奇什麽?”
尹秋:“好奇能說出這些話的人長著一張什麽樣的大聰明臉?”
張饒被尹秋氣笑了:“現在可不是胡來的時候,張姐剛才說的對,你一個人在這邊,我們肯定是要以你的安全為主。”
尹秋當然可以理解他們對自己的擔心,但是作為新聞從業者,如果連這點兒思想覺悟都沒有,那也太不稱職了。
尹秋當即說道:“我不是胡來,我隻是覺得我們就算抓賊也要抓個現行,尤其是這種蠢賊!而且聽他們的語氣,他們做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是因為早有準備,加上有你們這麽多人做後盾所以才不怕,那其他人呢?他們被這樣威脅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感受?後麵是不是真的遇到了危險?”
尹秋的話讓辦公室內的人都沉默了,江主任本來想勸尹秋的話也一時沒能說出口。
尹秋說的沒有錯,對方雖然智力看上去不高,但並不代表他們的武力也很差。
而且就像對方說的,他們是一個團夥……
“雖然我覺得對方的行為很蠢,但冷靜理智地去思考一下,這種行為其實很惡劣!團夥作案,恐嚇威脅,還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實際傷害。”尹秋一臉嚴肅地說道,“既然我被威脅了,而且現在還有你們以及公安和網警的保護,我覺得不如就趁此機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尹秋這是打算用自己作餌。
見大家都不說話,尹秋將目光投向江主任。
“江主任,這是我自己的主意,有什麽後果我也願意自己承擔。”
“另外,我會寫下書麵的承諾。”
尹秋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個念頭連累其他人,作為從業者,她也知道口頭承諾跟書麵承諾的區別。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江主任咬了咬牙,“書麵承諾就不用了,今晚我們大家都陪著你。張饒,你去跟警方那邊聯係一下。這麽多人,又都是正規軍,還怕什麽地皮流氓,幾個小混混?”
其實尹秋也是這麽想,隻是她不太好說出來,眼下既然江主任都發話了,大家的積極性也被調動起來。
張饒這邊馬不停蹄地去聯係警方,小楊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把水果刀遞給尹秋。
“尹姐,雖然小了點兒,但你還是帶著防身吧,如果真的到了必要情況,就拔刀!”
“到時候就算造成人員傷亡也沒關係,我都查過了,咱們這個是正當防衛,就算到了法庭上也有理。”
尹秋哭笑不得地看著小楊遞給自己的水果刀。
小小一個,還沒自己手掌長。
嗬,還是個便攜迷你款。
尹秋不知道能用它造成什麽樣的人員傷亡,但小楊既然都給了,尹秋也假裝收了下來。
她知道,小姑娘隻是一片好意,為自己擔心。
有了小楊開的這個頭,接下來的時間裏,尹秋又收到了辣椒水,自製防狼噴霧,以及一全套的麵對歹徒防禦動作教程。
尹秋一一照單全收。
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在決心從事新聞行業開始,尹秋就認定了自己的目標和理想。
之前在上海,她遇見過同樣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她大學剛畢業沒多久,除了一腔熱誠之外什麽都沒有,就是個愣頭青。
跟單位同事的關係也沒有處理得很好。
當她發表完報道被堵在回家的路上時,她是真的感到了恐懼。
雖然對方最後沒有得逞,但這樣的經曆還是讓她做了好幾宿的噩夢。
這也是為什麽她這一次堅定地想要以自身作餌,將那些惡人全部證據確鑿地抓住的原因。
她淋過雨,因而不希望同樣的雨再淋到其他人。
另外,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尹秋完全有信心自己這一次不會被過去的陰影所影響。
她要做點她能做的事,她要做點她該做的事!
又過了一會兒,張饒直接帶著幾位警員來到了融媒體中心。
“情況特殊,我們也沒必要搞形式主義。”
“既然對方已經威脅你了,你現在去警察局很容易打草驚蛇,所以筆錄什麽的,我們就在融媒體中心做。”
一位姓趙的警員開門見山地說道。
尹秋點了點頭,也十分讚成。
江主任更是騰出自己的辦公室,作為臨時的筆錄室。
麵對公安幹警,尹秋詳細地說出了自己這邊的已有信息。
不僅提交了對方的電話錄音,還說了自己下班回去會走哪一條路,以及阿依莎大嬸家的位置。
公安幹警也做了詳細的規劃,在不同的位置都設置了埋伏點。
“另外,這個號碼我們也已經查過了,人是在本地用其他人身份證買的新號碼。”
聽到公安幹警這麽說,尹秋心裏也有了數。
在信息發達的現代,她不懷疑對方能搞到自己的工作地址和住房地址。
也是,能被唐淼那樣的大主播雇傭,一點兒真本事都沒有怎麽能行呢?
他們,還真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