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司博和張勝九之後,陳琴又送父母回甘肅。

不知何時開始,火車站恢複了站台票,這讓陳琴感到驚喜。

在長沙火車站的站台上,她與他們揮手道別。

“爺爺走後,奶奶的情緒肯定會消沉很長一段時間,你在這裏要好好照顧她,千萬別讓她感到孤單。”父親囑咐到。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消腫。

“放心吧,爸。”

“你也快三十了,長沙的男孩子一個都看不上嗎?”母親路顯蓉關注的則是這件事。

“好了,好了,媽,趕緊上車吧。”

“當初就不該讓你讀博士......”路顯蓉話沒說完,便被陳琴推上了車。

送走父母後,陳琴有些失落的走出火車站。

她茫然四顧,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虛。

“是因為父母離開了嗎?”

回到學校,她把自己帶的幾個研究生叫到辦公室。有個橫向課題這兩天就要結題,她前幾天在忙著爺爺的追悼會,一時有些顧不過來。

“那個中國銀行的量化分析報告搞的怎麽樣了?”

“陳老師,我們已經把初稿完成,這兩天您不在,我們就在驗證數據。”

“說了多少次,不要用‘您’,我也不比你們大幾歲。”

“哦,好的。”

聽上去,這個課題問題不大,陳琴略微放下心來。

當年她剛開始攻讀數學博士的時候,可沒想到畢業後很多課題都是跟金融工程相關的,而金融企業也格外青睞數學專業背景的學生。

等到研究生離開之後,陳琴開始進一步思考這個問題。

“我們的數學怎樣才能更好的為基礎學科和前沿學科服務呢?我們可不僅僅是金融的工具啊。”

不知為何,想到這個問題時,陳琴的腦海中竟然浮現出司博的麵龐。

毫無疑問,那是一張帥氣十足的臉。

她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卻忍不住的上網去搜司博的信息。

司博這個名字本身就不多見,加上又是知名專家,她很容易便迅速了解到司博的背景。

越了解,她越想了解。

她從小就很崇拜爺爺陳自湘,作為爺爺臨死前還特意提及的人,司博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關鍵是,在她看來,司博不僅取得了一般人在他這個年紀難以企及的成就,還長得一表人才。而關鍵中的關鍵,是司博竟然還單身。

這個信息來自於一篇半年前的報道,刊發單位是《中國航天報》,應該是非常嚴肅而準確的信息。

“四十歲的男人還單身......如果不是有毛病,就是太過於優秀了吧......他不過就比我大十歲多一點......”

陳琴在心裏對自己說。

然後,她給路顯蓉發了一條消息:”媽,你能接受比我大多少歲的女婿?“

”比我小就行,你想什麽呢?這麽多年,你都沒啥動靜,別告訴我現在反而可以隨便挑了?“母親很快就回複。

”哈哈,我就隨便問問。“

”少來,你要真有目標,或者已經開始了,就不要瞞著我。另外,你奶奶要是知道,也會開心的,這一點你得考慮,讓老人家心情好一點可是你的光榮任務。“

”知道啦,知道啦!“

聊到這裏,陳琴覺得臉有點發熱:”我在想什麽呢?“

她不禁嘲笑自己。

”如果數學可以為航天出點力呢?“

這個念頭突然從腦海裏蹦出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哪次航天活動在實施的前期沒有經過大量的數學模型搭建、演算與模擬?”

“不,我是說,爺爺說的那件事情,司博的父親,那個叫司空的航天專家失蹤的事情,是否可以通過數學推算發掘更多的信息呢?爺爺隻是做了大膽的推測而已,可是,如果司空的確如他所猜測,通過外星飛船形成的傳送門去到了另一個世界,這一點是否可以通過數學方法得到驗證呢?”

“你別異想天開了,司空失蹤,未必有這麽玄乎,那一帶都是山區,失蹤了很有可能是死在某個山溝裏,或者幹脆被野獸吃了。爺爺臨死前有些幻想,也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司空是一個普通人,我相信這一點,但是他不是,根據爺爺的描述,北京警方和當地警方都非常重視他的失蹤,搜救工作開展了好幾輪,持續了很長時間,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遺體肯定能夠被找到。”

陳琴在跟自己不停的辯論。

她最終決定做自己的裁判,決定要跟司博聯係,看看自己能夠做些什麽。

“司局,上回聽說你們要去高黎貢山,我能不能一起去?主要是爺爺說的那些事情讓我也感到很疑惑,我想跟你們一起去解決。”

她鼓起勇氣,給司博發了一條消息。

之後的時間,都是一些日常的工作,直到傍晚時分,司博依然沒有回複。

陳琴感到一點小小的失落。

“陳老師,你還沒走呢?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燒烤?”學生們路過她的辦公室,打著招呼。

“好,走吧。”陳琴答應了。

中南大學的後門外便是嶽麓山下,一條條小街因為學校的存在而格外熱鬧。

陳琴跟著學生們在街上走著,她已經有一陣沒來後門吃飯,大多數餐飲門麵都改頭換麵,隻有少數幾家算是常青樹,靠著獨特的口味或者噱頭屹立不倒。

她的學生們就選擇了這樣一家店。

等到吃飽喝足,已經到了秋高氣爽的晚上。

“陳老師,要不要在街上溜達溜達?”學生們熱情邀請。

“好啊。”

她屁股剛離開座椅,突然就發現天邊突然劃過了幾道格外耀眼的光芒。

“那是什麽?”她站住了,盯著天邊。

學生們也都被她的視線吸引,抬頭望去。

街上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仰頭朝著同樣的方向望去。

又出現了幾道更明亮的光芒,五顏六色,仿佛焰火般在天邊綻放。

“那是什麽啊?”

“流星雨嗎?”

人群中議論紛紛。

陳琴盯著這些焰火,腦海中突然想到前陣子跟司博和張勝九聊的天崩時刻和太空垃圾話題。

“難道太空垃圾的清理終於開始了嗎?這些太空垃圾開始被我們牽引至大氣層燃燒殆盡?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接下來有好多焰火可以欣賞啦。”

她隻顧著仰望天空,沒有注意到十分鍾之前,有條消息已經發到了她手機上。

”沒問題,等我們具體安排定下了之後告訴你,我們雲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