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勝九回過神來的時候,路顯蓉沒有再說話。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張勝九。
剛才他的反應,讓她明白,黑匣子和電話錄音的受害者,便是眼前這個黑瘦的小個子。
她此刻的心態也十分複雜。今天之前,她隻知道,自己公司與清潔太空聯盟做了一筆默契的交易,巔峰集團用錢和影響力換來了清潔太空聯盟提供的黑匣子與電話錄音。
然而,當這個交易的受害者活生生的站在她麵前時,她卻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公公的得意門生。
“謝謝你的信息......”張勝九總算可以再度說話,雖然語氣十分微弱。
他毫不懷疑路顯蓉的話,畢竟她既是巔峰集團的人,又與清潔太空聯盟有著緊密的關聯。
而她的話,也讓他徹底想通了過去發生過的很多事情,為何吳止戈給他那樣分裂的印象,有時候的表現像是兩個人。
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個試圖到處討巧的人。他一方麵給巔峰集團實實在在的好處,換取他們的資金和社會影響力支持,另一方麵,又對自己百般表態,還做一些讓自己感激的事情,比如支持自己的業務,運作自己提前出獄等等,讓自己也對他心懷感激,從而死心塌地的加入聯盟。
如果不是今天的對話,張勝九還永遠蒙在鼓裏。
司博見證了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個想法似乎都得到了驗證,可是疑問卻越來越深:吳止戈為什麽要這樣做呢?他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如此了?原因又是什麽?
他決定再問問路顯蓉。
“路女士,我聽說’清潔太空‘聯盟已經解散了,對嗎?”
“是的,不過敦煌總部還在,隻不過被拂塵科技收了回去。”
“那您還會去嗎?”
“不去了,我們跟拂塵科技又沒有什麽業務往來。”
“方便問一問,之前你們巔峰集團跟’清潔太空‘聯盟的日常交流主要是什麽呢?”
“其實也不多,但我們畢竟付了會費,而且還是第一檔的那種,也因此成了聯盟理事會成員,不過,我們集團的這些錢基本算是個財務投資,並沒有花太多精力去參與聯盟的日常運營。聯盟解散的時候,沒到期的會費也都退還給我們了。”
“那......聯盟的會費一般去向是哪兒呢?你們既然曾經是理事會單位,應該是清楚的。”
“三分之二都給了各家會員單位做太空垃圾清理技術的研發,三分之一用來做市場、公關、宣傳、開發新會員等管理費用吧。”
“研發出什麽新成果了嗎?”司博想到自己當年看到的拂塵科技、秋林格和瑪斯的演示。
“說實話,雖然有,但我總覺得相比投入來看,效率有點低。當然,我因為不是技術背景,也不懂那麽深奧的航天科技,或許想得太簡單了。”
司博心中略微一算,結合清潔太空聯盟公開報道的一些數據和自己那次所看到的情形,他認同路顯蓉的判斷。
很多時候,常識的力量在不同行業之間其實是相通的。
除非,在那之後,清潔太空聯盟有了突破性的技術研發。但如果真是那樣,這些年為何沒見過應用呢?
聽上去,似乎隻有一種可能,清潔太空聯盟把巨額研發費投入了不為人知的一項或者幾項技術之上,這些技術要麽還未成熟,要麽,因為種種原因,還不能公布。
如果真是這樣,誰會幹這種事情呢?
司博眼前又浮現出那個熟悉的麵孔。
不過,他還是想確認一下:“這些會費的使用情況理事會會進行非常嚴格的審計嗎?”
“根據法律要求和聯盟章程,是這樣的,但實際操作當中基本就是拂塵科技他們三家說了算。因為全球主要就他們三家的技術最成熟,最全麵。甚至主要就是拂塵科技說了算,他們那個創始人吳止戈很強勢。”
“對此,你們巔峰集團作為理事會成員單位,沒質疑嗎?”
“我們不懂,也不是很在意。而且,說白了,我們的目標其實已經實現,把星際覓航告贏了,再往後,並沒有太關注聯盟具體的運營。”路顯蓉看了一眼張勝九,確保他沒有被冒犯。
張勝九並沒有注意。
而司博已經完全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感到一種徹底的解脫。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真是太有道理了。
”勝九,看來,我們得想辦法去弄清楚,吳止戈為什麽要幹這些事情。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好,我們去趟高黎貢山吧。“
”不,先不要一起去,我得先回北京處理點別的事情,你先去,不過,得注意安全。現在,我們都很清楚,他背著我們幹了很多不地道的事情,如果這些事情的確出自他的本意,我們就不可不防備他有可能什麽都幹得出來。”
“嗯,這一點,我已經領教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