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聽到聲響,轉頭看了過去,就見是桂嬤嬤。

“世子,長公主命人捉你走。”

話音落下,謝朝忍不住的嘴角抽搐,林景和更是一臉的“祝你好運。”

……

傍晚,盛令儀剛走進主院,就見謝朝正跪在那裏,雙手舉過頭頂端著水盆。

她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謝朝察覺到她的視線,扭頭看過來。

他本就一臉憋屈,見盛令儀還在笑自己,頓時紅了臉,恨恨地咬了咬牙,心裏暗自嘀咕:笑什麽笑!

“央央來了,進來吧。”長公主的聲音從屋裏傳出。

盛令儀這才收斂笑意,走了進去。謝朝見她進去了,暗暗鬆了口氣。

“跪好!”

長公主又是一聲嗬斥,謝朝胳膊一抖,趕忙端端正正跪好了。

屋內,盛令儀行了一禮,沉穩道:“見過母妃。”

長公主李予安神色慈愛:“好孩子,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氣。”

盛令儀愣了愣神,過了一會兒才道:“是。”

長公主揮了揮手,盛令儀走上前去,長公主親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本宮聽說你今天午時過後還過來了?”

“是,”盛令儀眉眼淡淡,神色如常,“想著來給母妃請安的,但桂嬤嬤說您歇下了,兒媳就想著忙完事情再過來。”

“原來如此。”長公主握著盛令儀的手,頓了頓又道,“對了,本宮聽說了你的事。你那個姨娘不省心,你爹也是個拎不清的東西。”

話到後麵,長公主的語氣帶了幾分刻責。

盛令儀聽在耳中,心裏一咯噔,果然什麽都瞞不過長公主。

她斂去心中情緒道:“竟是叨擾了母妃。”

長公主神色溫柔下來:“酒樓選址的事,你不必憂心。”

盛令儀一愣,抬起頭,眼中有些詫異:“母妃的意思是……”

“雲清姐姐留給你的那些鋪子、田莊,都是本宮母後給她的嫁妝,隻是沒想到……”

長公主神色哀傷了片刻,又看向門外:“謝景衡,滾進來。”

話音落下,謝朝不情不願地走了進來。

不等長公主說話,便又將水盆舉過頭頂,一聲不吭地跪了下來。

盛令儀一怔,心底忍不住發笑。

長公主卻冷不丁地開口了:“滿香酒樓、城西的兩家來客賭坊,還有珍安繡紡,都給你如何?”

盛令儀一臉不可置信,隨即反應過來,收回手垂首道:“這未免太貴重了。”

長公主一臉無所謂:“沒事,這些都是衡兒他父親那邊與本宮的部分私產,給你,本宮樂意。你嫁過來總要有銀兩傍身的,你自己的錢就好好收著。”

話雖如此,可盛令儀總覺得有些不妥,一時猶豫。

長公主當即立斷:“好了,本宮意已決,就這麽定了,桂嬤嬤。”

桂嬤嬤端著地契走上前來:“世子妃,這些就是。”

盛令儀思忖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側頭示意,珠兒走過去接了過來。

盛令儀看著麵前的長公主,心中湧上一股暖意,仿佛缺失的母愛在這裏被填滿了。

可被二人忽略已久的謝朝,臉色卻有些難看。

他揶揄片刻,才開口:“不是,母妃,你都給她?這些地方可都是……”

“都是什麽?”長公主的話冷不丁截斷。

謝朝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都是兒臣常去的地方啊……”

長公主竟笑了出來:“那又怎麽了?你給本宮記住了,本宮不管你以前怎麽混不吝,如今既已成婚,就給本宮改了這性子,準備明年開春的科舉。”

謝朝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科舉?兒臣不要參加!兒臣……”

長公主放下手裏的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一個眼神過去,謝朝立刻閉嘴了。

“滾出去。”

“是。”謝朝憋屈地應了一聲,慢悠悠地走了。

盛令儀看了一眼謝朝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怪不得母妃要把這些地方給我,原來都是他常去的。這麽一來,也算是對症下藥了。

待謝朝出去後,長公主才將話引到了正點上。

“央央,你知道如今的朝堂局勢嗎?”

話出口,盛令儀頓了一下,才道:“略知。”

長公主看了過去,端詳了片刻才道:“本宮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本宮也相信雲清姐姐的為人。”

說完這句話,長公主便給盛令儀遞了一杯茶水過去,神色淡然如常。

“本宮以前在你和衡兒未出生的時候,就和雲清姐姐定下了你二人的婚事,無他也算是你二人的緣分。”

盛令儀接了過來,抿了一口茶水,指尖在茶沿上慢慢的撫摸著,茶水輕微的**漾,如同盛令儀現在的心緒。

“母妃的意思是……”

長公主抬眸,眼眸深邃的看著盛令儀道:“本宮信你,就直說了。”

盛令儀微微頷首。

長公主伸出手敲了一下茶杯,茶水細微地**漾了起來,倚躺在了貴妃塌上。

“十幾年前,塞域來襲,衡兒的父親謝硯北定王和先太子李璟安奉命出征,其中還有齊王,最後你也知道,阿硯和皇弟一同戰死,齊王被俘,十年前才回朝。”

盛令儀聽著,若有所思:長公主的意思是……

“那一戰,母後痛失兒子,悲痛欲絕之下喪身火海,而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夫君。”

說到這,長公主神色哀傷不已。

盛令儀見狀,伸出手握住了長公主的手以示安撫。

長公主抬起頭看了過去,溫柔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又道:“再後來,父皇性情大變,更是在五年前將皇弟唯一的遺孤派去了荒涼的定州。齊王表麵雖沒什麽,但誰不知他野心勃勃,這些年來大涼也隻是表麵平和罷了。”

盛令儀心中明白,如果時間線沒有改變的話,按照前世的軌跡來看,最多三年齊王就會舉兵謀反了。

想到這,她還是故作思考了片刻,才道:“母妃是想告訴我,最多三年齊王就會謀反?”

長公主看著盛令儀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所以,衡兒必須要有所長大,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盛令儀聽著,邊想著:確實,對於謝朝來說確實是時間不多了,這麽來看,母妃是想讓我管著他了。

“央央,所以母妃想把他交給你。”

盛令儀抬起頭看了過去,注意到長公主眼裏的淚光,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兒媳一定竭盡所能。”

這句話說完,長公主才安心下來了。

直到過了一會,盛令儀才出去了。

……

到了清梧院,剛走進來,洗漱完,就見謝朝走了過來。

盛令儀看了一眼,便吩咐珠兒去備水。

“夫君,可曾記得答應過妾身的三個條件?”

她走了過去,坐了下來,謝朝看了過去,沒好氣地狐疑道:“對啊,你要幹嘛?”

“不幹嘛,就是想用第一個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