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姝抬起頭看了過去,微微一笑道:“幹得不錯。”

說著,將手裏的金錠子遞了過去。

侍女連忙接過,討好地笑了笑。

盛姝若有所思,片刻後勾了勾手指。侍女會意湊近,聽她耳語幾句,隨即退了下去。

“姐姐,這一世,我先毀了你的名聲。我就不信,謝朝與長公主待你還能與待我不同。”

盛姝說完,竟輕輕笑出了聲。

次日,天剛蒙蒙亮。

盛姝尚在睡夢中,房門便被猛地推開。

婆母大步走進,粗聲粗氣道:“都嫁進來幾天了,還這般懶散!”

邊說邊抓起掃帚掃地,盛姝剛把腳放下地,便被掃帚狠狠抽了一下。

腳背火辣辣地疼,盛姝正要發作,餘光瞥見樓晏正朝這邊走來。

她眼珠一轉,順勢跌倒在地,臉色霎時蒼白。

樓晏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趕過來,心疼地將她扶起:“姝兒,你沒事吧?”

盛姝輕輕搖頭,眼眶裏蓄滿了淚,卻咬著唇不肯出聲,活脫脫一朵受盡委屈的小白花。

樓晏越發心疼,不讚同地看向母親:“娘!早說了姝兒是千金之軀,過不慣這種日子,有什麽事不能等我溫完書再做?”

樓母一聽,心頭火起,手指顫抖地指著盛姝罵道:“天哪!我兒子娶了個狐狸精回來,這日子還怎麽過啊!”

說著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訴起來。

樓晏臉色鐵青。

盛姝看著這一幕,內心暗暗無語。

見樓晏麵色難看,便又往他懷裏縮了縮,故作委屈地低低抽泣。

樓晏果然心軟,正要安撫,門口突然湧進一大群人,個個凶神惡煞。

“砰”的一聲,門被一腳踹開。

“喲,娶了盛尚書的女兒,這小日子過得可真滋潤啊!”

話音落地,樓晏和樓母同時僵住。

盛姝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還沒來得及細想,為首的惡霸已走到跟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

他麵容猙獰,眼神猥瑣地打量著盛姝:“不愧是尚書府的小姐,果然水靈。”

盛姝一愣,隨即拍開那人的手,卻又被他趁機摸了一把。

頓時,盛姝嫌惡至極,險些連臉上的委屈表情都掛不住了。

誰知那人更加放肆:“脾氣還挺大,我喜歡。”

說完,一腳踹向樓晏,漫不經心道:“樓家小子,打個商量如何?你欠我賭坊的賬,拿你娘子抵債,怎麽樣?”

盛姝一愣,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前世她從未聽說樓晏欠過賭債,他在父親跟前求學時,分明是個本分人。

樓晏卻已慌忙開口:“大……大哥,不是說好了給我時間嗎?”

“嗤!時間?給了你三年,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那人冷笑,語氣越來越不善。

樓晏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時,樓母竟爬了過去,滿臉討好:“可以,拿……拿……”

“娘!!!”

樓晏厲聲打斷。

那惡霸見狀,反而大笑起來,猛地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給老子砸!”

“是!”

混混們應聲而上,劈裏啪啦砸了起來。

盛姝故作害怕,一頭紮進樓晏懷裏。樓晏摟著她,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

砸了好一陣,那人才抬手製止,臨走前扔下一句:“最後一次通牒,限你一個月還清十萬兩,否則——”

話未說完,樓晏已拚命點頭,全然沒注意到懷中盛姝那張黑透了的臉。

直到那群人走遠,盛姝才慢慢抬起頭,眼底一片冰冷。

……

盛令儀聽珠兒說完,神色不明。

“幹得不錯。”

珠兒聽到這話,嘿嘿地笑了兩聲才道:“都是夫人安排的。”

隨後又疑惑地出聲。

“隻是夫人怎麽知道樓學子欠了債?”

“不是他。”

盛令儀打著手裏的算盤說著。

“?”珠兒打了一個問號,疑惑地看了過去。

“那是……”

盛令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眼,眼裏一閃而過的精光。

“是他爹。”

話落,珠兒愣了一下,不解道:“樓學子的父親?”

“嗯。”

盛令儀輕輕地嗯了一聲,才神色淡然道:“前些年,樓晏的父親嗜賭成性,欠了不少外債,後來被賭坊打死了。”

聞言,珠兒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果然還是夫人知道的多。”

盛令儀卻隻是笑了笑,知道得多嗎?那是因為前世也有過這麽一遭,她迫不得已將手裏的嫁妝賣了,替那個時候的樓晏還了。

如今她隻是提前將這些事情捅出來而已。

還滿意嗎?妹妹。

珠兒見盛令儀走神了,才擔憂地看了過去道:“夫人,你怎麽了?”

盛令儀這才回過神,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什麽。”

珠兒才鬆了一口氣,有些幸災樂禍道:“奴婢看這次二小姐怕是要栽跟頭了,就她那些嫁妝怕是要全部填進去了。”

“不會。”

盛令儀斬釘截鐵地說著。

珠兒疑惑地看了過去,歪了歪頭道:“夫人的意思是……”

盛令儀意味深長地打了一個算盤。

“盛姝沒那麽蠢,樓晏也沒有那麽愛盛姝。”

話音落下,珠兒才明白了過來。

“奴婢懂了,奴婢會讓人留意他們的。”

“嗯。”盛令儀應了一聲,抬起頭又道:“夫子過來了?”

“回夫人,是的,已經過來了。”

珠兒回道。

盛令儀輕輕地點了點頭,便起身走了過去。

……

剛走到門口,就見林景和和謝朝一同認真地看著書。

林景和更是一臉的生無可戀,拿著書擋著。

“謝朝,早知如此,我就不來找你了。”

謝朝同樣拿著書擋著看了過去,無語道:“滾,我又沒讓你來找我。”

“嘿,你也太沒良心了,我好心給你送好玩的解悶,誰知道你家夫人請了已經告老還鄉的前太傅過來給你上課。”

林景和不滿地說著。

謝朝也聽著,也覺得鬱悶,可又想通了:一定有母妃的手筆!

一旁的林景和看著謝朝的表情,隻能同情又無法感同身受道:“可憐,你這一成婚,又是被長公主管,又是被自己夫人管,簡直是太可憐了。”

說著還戲精地搖了搖頭。

“現在人人都說世子要從良了,娶了一個悍婦。”

謝朝聽到這,先是惱怒:“不是,什麽叫從良……”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悍婦?盛令儀?誰傳的!這謠言怎麽傳出來了?”

林景和疑惑不解:“你不知道?”

“不是,我該……”

話未說完,就見一把戒尺打在了兩個人中間。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