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眼眶有些微紅,眼底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委屈。
“一個妃位,連顯赫的家世都沒有,有了兒子就能母儀天下嗎?你們都覺得本宮狠毒,可是本宮根本就不屑於動手。”
“這是養心殿,本宮有兒子,也有家人,若不是真正的冤枉,本宮斷斷不會說這番話。”
皇後言盡於此,被貼身宮女扶著邁出了養心殿的大門。
冷風中,蕭玨攏了攏披風沉思著。
做東廠督主這麽多年,一個人說話的時候說謊與否,他還是能夠辨別一二的。
剛剛皇後的神情,看上去說的話不像是假的。
再者,若不是真正地冤枉,為何會主動地提起這件陳年往事呢?
這不是給永昭帝添堵嗎?
寬闊的宮道上,他手提長劍慢慢地走著,任由冷風吹在他的臉上。
當年的事兒,他太想要一個答案了,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了,當年都查不到的事兒,現在再想重新查,隻怕是難了。
*
自從受傷之後,薑婉柔就被蕭玨下令,每日隻能在床榻上躺著。
她躺得都快忘了怎麽走路了,蕭玨還是不讓她下床塌。
她每日也就在床榻上看看琴譜和棋譜,偶爾會看一點兒話本子。
之前東廠各處都被人盯著,宋念都不敢來看她。
現在事情結束了,謝斌也洗脫了嫌疑,宋念立刻帶著謝傑來看薑婉柔了。
“姨母,這冰糖葫蘆可好吃了,姨母嚐嚐。”謝傑懂事兒地將一串冰糖葫蘆遞到了薑婉柔的手裏。
“別光緊著姨母,你也快吃吧。”薑婉柔揉了幾下謝傑的額發,看著這小家夥又活蹦亂跳的了,從心底裏高興。
那日從火場裏出來之後,他可沒少鬧呢,除了宋念誰都不讓抱。
“謝謝姨母。”謝傑說完,拿著一串冰糖葫蘆開始啃。
坐在一邊的宋念看到這一幕頗為無奈,“你就別勸他了,他這幾日什麽都不吃,就要吃冰糖葫蘆,這牙都快吃壞了。”
“好吃嘛。”謝傑還有些委屈。
宋念沒好氣兒地瞥了他一眼,薑婉柔看得明白,這哪裏是真的責怪呢?
“大夫怎麽說?”薑婉柔問這話的時候,特意小聲了些。
宋念握著薑婉柔的手,“大夫說無礙了,他本就是受驚,也沒有什麽大礙,倒是你,這肩膀上不會留疤吧?”
想到薑婉柔身上的傷是在成衣鋪救火的時候受的,宋念就覺得虧欠薑婉柔,兩人重逢不久,自己還沒有盡一個表姐的責任對她好,反倒是害了她。
薑婉柔搖頭,“大夫已經配好了藥,再塗抹小半個月就沒事兒了,其實我現在傷口就已經不痛可以下床了,就是蕭玨有些小題大做,非讓我在床榻上躺著,顯得我的傷口很嚴重似的。”
薑婉柔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蕭玨對薑婉柔的好,不用她多說。
“姨夫回來了。”謝傑說著,伸手指向門口。
蕭玨一身的寒意,在門口緩和了一會兒才進來,進來之後就將謝傑抱了起來,“都跑到這裏鬧你姨母了,看來是真的大好了。”
謝傑撅了撅小嘴兒,臉上帶著些委屈,“我沒有鬧姨母。”
蕭玨捏了幾下謝傑的臉頰,才把他放下來,隨後對著宋念解釋道。
“昨日抓到的那個縱火之人就已經招了,縱火的幕後主使,是麗貴嬪。”
“本督覺得,想要扳倒她,還需要更大的證據,所以暫且不報,還請見諒。”
安王和吳氏一族的野心,現在蕭玨和薑婉柔比誰都清楚,他們想要收集更多的證據,給他們沉重的一擊,讓他們再無翻身之地。
宋念淡笑,“蕭督主言重了,朝堂上的事兒,我們實在是不懂,您看著處理就行了。”
“不論如何,您都不會委屈了草民的表妹啊。”
宋念心裏清楚,蕭玨能對自己和謝斌說話這麽客氣,能真心疼愛謝傑,都是因為他在乎薑婉柔。
看著蕭玨回來了,宋念也沒有過多地叨擾,帶著謝傑回去了。
蕭玨坐到床沿上,給薑婉柔蓋好了被子。
見薑婉柔皺眉,蕭玨輕笑一聲,“怎麽?覺得本督小題大做了?”
薑婉柔心虛地抿了抿嘴,果然啊,他還是聽見了。
“我知道夫君是在關心我。”就是關心得有些過了而已。
後半句話,薑婉柔沒說出來。
“這冰糖葫蘆好吃嗎?”
薑婉柔看著自己手裏的冰糖葫蘆,她也就隻吃了一口而已。
她絕對不是吃獨食的人,伸手將冰糖葫蘆遞給蕭玨,“嚐嚐吧。”
蕭玨壞笑,“夫人在床榻上躺了這麽多日,為夫凡事親力親為,就是喂個粥都得自己先試試溫度,夫人這麽快就都忘了嗎?”
薑婉柔聽蕭玨講述著自己的付出,好像她是占了便宜的那一個啊。
其實不用蕭玨說,他所做的一切,自己都已經看在眼裏了。
正想著怎麽犒勞他,現下倒是有一個現成的機會。
她吃掉了最上麵的山楂,將第二個山楂咬下來,遞到了蕭玨的嘴邊。
靠近的一瞬間,她的臉頰灼熱,泛起了紅暈。
蕭玨見薑婉柔一寸寸地向著自己靠近,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他張嘴,咬了一口山楂,快速咽下去,隨後,吻了一下她的紅唇。
那是熟悉的味道,也是他思念已久的味道。
薑婉柔養傷的這幾天,蕭玨可能是覺得自己虧欠她,一直很老實,今日還是第一次,有些放肆了。
薑婉柔摟住了他的脖子,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柔聲說道,“蕭玨,謝謝你。”
這幾日蕭玨怎麽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的,薑婉柔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這樣的關懷,除了蕭玨,不會再有人給她。
蕭玨輕笑,“不急,等夫人痊愈了,再好好謝。”
嘴上這麽說,但是他心裏想的是,他是她的夫,為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蕭玨今日一直在忙,現在忙完了,便和薑婉柔在房間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他今日心裏有些堵,便向薑婉柔訴說著。
“柔兒,若是你發現,和你一直很交好的人經常在背後捅你刀子,你會如何?”
薑婉柔知道,蕭玨說的應該是麗貴嬪,便認真想了想。
“每個人想法不一,若是我,我會高興。”說著,還咬了一口冰糖葫蘆。
蕭玨皺眉,為何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