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和薑家的人決裂是不小的事兒,她既然已經決定姓宋,就應該帶著蕭玨回一趟江南的。

但是京城的差事兒多,他們現在斷斷不能離開。

蕭玨知道婉柔心裏想的是什麽,讓暗衛將他寫的書信帶到了江南。

宋家的書房裏,宋才看了信便將梁芸和孩子們都叫了過來。

宋宇看完蕭玨的信,將信拍在了檀木桌上。

“欺負宋家沒有人是不是?”

宋才沉默地來回踱步,梁芸站在一邊也很是擔心。

宋念看了信都快急哭了,謝斌一直在拉著她的手安慰她。

宋才坐到了桌案後麵,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妹妹,也就是婉柔的娘親。

曾經,自己沒有護住妹妹,現在,自己一定要護住柔兒。

宋才對婉柔這個小輩,也很是疼愛,若不是他點頭,婉柔和蕭玨怎麽可能在這裏住這麽長時間呢?

“柔兒之後,就是我宋家的女兒。”

宋念連連頷首,“爹爹,女兒擔心柔兒,想去看看她。”

梁芸也在一邊附和,“是啊老爺,柔兒這會兒心裏肯定不好受,咱們去看看她吧。”

“她現在回不來,蕭玨來信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呢。”

宋才沉默片刻,才做出了決定,“夫人,你在家裏照顧念念,就別去了。”

宋念一聽宋才不讓自己去,難免著急,“不行,柔兒是我妹妹。”

“就是因為她是你妹妹,你才不能去,你知道現在京城有多危險嗎?”宋才皺眉,冷聲訓斥。

謝斌一向聽宋念的,但是這件事兒,自己不能由著她。

“念念,你就先別去了。”

看宋念想反駁,謝斌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腹上,“就當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去年因為景煜的算計,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了,甚至宋念還直接傷了身子,不能懷有身孕了。

京城危險,若是這個孩子再有什麽意外,隻怕洛神醫也救不了宋念了。

宋才也一直給梁芸使眼色,梁芸走過去,扶著宋念坐下,“念念,你若是有什麽意外,柔兒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宋念冷靜下來,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著些許的失落。

宋宇見狀,主動緩和氣氛。

“姐姐,柔兒現在可是我們宋家的女兒了,關係更近了,等你生產的時候,她送給孩子的紅包就更大了,你說是不是?”

宋念失笑,知道宋宇是在逗她呢,仔細想想,等自己有了孩子,婉柔的紅包,那肯定也小不了。

“那你們也得帶著我給柔兒寫的信。”宋念說道。

宋才見她鬆了口,連連說道,“行,那你快寫吧。”

“我們也要準備一些去京城的東西了。”

*

婉柔那日去探望大長公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三公主。

三公主見了婉柔很熱情,兩人從大長公主府出來,三公主便帶著婉柔上了馬車。

“柔兒,聽說京城有一家點心鋪賣的桂花糕不錯,今日本公主請客,帶著你去嚐嚐。”

“有宮裏的好吃?”婉柔疑惑,她喜歡做點心,蕭玨的嘴也被她養刁了,京城哪裏的點心好吃,他們還真的不知道呢。

三公主隨意地擺了擺手,“宮裏的點心,都是一個味的,我可是聽說,這家的點心很不錯,用了點心之後,唇齒留香,讓人念念不忘。”

“咱們去買些點心,然後隨便逛逛,反正我也不著急回宮。”

婉柔見三公主今日格外地熱情,心裏覺得不對勁,掀起了馬車的簾子。

“這都走到長街的盡頭了,你說的點心鋪在哪兒?”

三公主連忙把婉柔的手拿開,摸了摸鼻頭,“快到了,快到了。”

“你有事兒瞞著我。”婉柔眉頭微蹙,一下子就看穿了三公主的心事兒。

三公主咬咬牙,還是堅持道,“哪有什麽事兒,不過是想吃桂花糕了。”

“不可能。”婉柔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這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婉柔說著,一隻手抓住了三公主的手,另一隻手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三公主越是不讓她看,她越是要看個清楚。

車簾掀開,婉柔愣在了那裏。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很大的宅子,上麵的匾額上還蓋著紅綢。

門前的台階上,一身黑色長袍的蕭玨神情嚴肅,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與婉柔對視的那一刻,眼神中又盡是寵溺。

兩側的下人們紛紛跪下,無不恭敬。

馬夫將長凳放在馬車前,蕭玨步下台階,親自扶著婉柔的手,讓她下了馬車。

三公主也被宮女扶著下了馬車,剛站穩就聽到了婉柔的埋怨,“你不是我妹妹嗎?怎麽學會了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三公主解釋道,“我才沒有呢,帶著你過來,還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嗎?”

蕭玨對三公主微微行了一禮表示感謝,隨後摟住了婉柔的腰。

“夫人,揭了紅綢我們就可以入府了。”

婉柔走上前,在福壽的手裏將紅色的繩子接過來,看向蕭玨,“怎麽隻有一根繩子?那咱們一起揭吧。”

“自然是你自己來。”蕭玨站在婉柔的旁邊,沒有要去拿紅綢的意思。

婉柔看向蕭玨,見他的眼神中盡是寵溺,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她微微用力,將紅綢揭開。

‘宋府’兩個字,映入她的眼簾。

婉柔仰頭,看著匾額上的那兩個字,是永昭帝的禦筆親書。

而這裏,是蕭玨給她的家。

“拜見小姐,小姐萬福金安。”

下人們紛紛磕頭行禮,這一刻,婉柔不僅僅是蕭玨的夫人,更是宋府的小姐。

“都起來吧。”

婉柔吩咐完,牽著蕭玨的手率先入府。

府上的裝飾極其奢華,前院種滿了花,有些花是宮裏的禦花園才有的品種。

“你去禦花園偷花了?”

蕭玨聞言輕笑,“偷花倒也不是不敢,但這是陛下賞的,夫人可別冤枉了人。”

經過小花園,步上台階,來到了廊下。

廊下有一個躺椅,旁邊還放著茶點和一本棋譜,是婉柔之後曬太陽的地方。

蕭玨隨手拿了一塊點心喂給了婉柔,“走吧,進去看看。”

正廳內的檀木桌上,放著婉柔喜歡的花,檀木桌旁邊的兩把椅子,隻有婉柔和蕭玨有資格坐,這是他們接客的地方。

婉柔看著那椅子,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就有兩個有眼色的侍女上前,伺候著茶水點心。

婉柔喝了口上好的毛尖,起身說道,“再去後麵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