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婉柔砸下來的這一個罪名可不小,大長公主為了昌平侯府付出了不少,更何況還是永昭帝的姑母,誰若是敢不孝,被人議論不說,還有可能被永昭帝治罪。
薑婉柔是想在大長公主的床榻前盡孝的,可是都是昌平侯府的人,別人自然是也不能閑著了。
聽薑婉柔這麽說,剛剛挑釁的文姨娘率先說道,“給大長公主侍疾,本就是我們所有晚輩應該做的事兒,這不是想著蕭夫人在你們這一輩中算是年長的,想讓您帶個頭嘛。”
“是啊,蕭夫人。”
幾個庶子庶女在一邊附和,他們是不願意伺候大長公主的,自然是能躲就躲了。
“好。”薑婉柔喝了口茶水,將茶盞放到了一邊,“今晚我留下。”
“我每三日侍疾一次,祖母請大夫需要的銀子我會出一半,剩下的事兒你們商量,我就不管了。”
“你們都走吧,明早有個人來替我就行。”
薑婉柔說著,又頭也不回地去了床榻前照顧大長公主。
剩下的人在正廳裏麵麵相覷,薑婉柔剛剛說過的話,就像是他們不孝一樣。
“還不走?”蕭玨起身,語氣十分地不善,他又不是不知道大長公主是薑婉柔很重要的親人,沒攔著薑婉柔要侍疾的想法,但是對這個昌平侯府的人,頗有意見。
大長公主還沒有醒來呢,別人就算是想離開,那昌平侯和薑恒也肯定是擔心著她的。
“蕭督主,裏麵是微臣的親娘,在她醒來之前,微臣是不會走的。”昌平侯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有抬一下,態度堅決。
蕭玨不緊不慢地喝了一盞茶,“等可以,少說話。”
大長公主醒來是兩個時辰之後,用了晚膳之後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看著她的樣子也不算好,蕭玨特意讓人入宮請旨,讓一個太醫晚上留在大長公主府上。
晚上的大長公主府很是安靜,薑婉柔留下侍疾,蕭玨自然也不肯回東廠,隻在外間守著。
薑婉柔坐在大長公主的床榻前,看著麵前的祖母皺紋多了些,頭發也多了些,整個人蒼老了很多,心裏很不是滋味。
兒時,若是沒有大長公主的幫助和扶持,她隻怕不會走到今日。
她不是昌平侯府的其他庶子庶女,就算是日子再艱難,那也有娘親的疼愛,她隻有孤零零的一個人。
大長公主雪中送炭的情誼,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薑婉柔握著大長公主的手,看著她手背上那不可逆轉的皺紋,喃喃道,“祖母,好祖母,您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啊。”
子時已過,蕭玨坐在外間,聽到裏麵的聲音傳出來,皺著眉頭對著春雨招了招手。
春雨按照蕭玨的吩咐,取了披風進去,蓋到了薑婉柔的肩膀上。
“小姐,大長公主殿下這會兒睡得安穩,奴婢幫你守一會兒吧,您去歇一歇吧,要不然這身子怎麽可能受得住?”
“我不困。”薑婉柔執拗地搖搖頭,對著春雨說道,“你去給蕭玨泡一盞安神茶,讓他喝了趕緊睡,明日還有早朝呢。”
她辛苦,最起碼明日可以回去休息一下,可是蕭玨若是遲了早朝,耽誤了政事兒,永昭帝那裏沒有辦法交代。
春雨見自己勸不住,隻能先暫時地退下去給蕭玨泡茶了。
薑婉柔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又熬了兩個時辰,到醜時末的時候,直接在大長公主的床榻邊睡著了。
彼時的蕭玨也剛剛入睡,大長公主府恢複了最初的平靜。
翌日晨起,蕭玨早早地去上朝了,薑婉柔睡得輕,蕭玨一走她就聽到了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就繞出了屏風。
蕭玨走到門口,看到睡眼惺忪的薑婉柔繞過屏風向他走來。
蕭玨快步地走過去,把薑婉柔摟到懷裏吻了一下,“下了朝來接你。”
“好。”薑婉柔伸出手,幫著他整理了一下蟒袍,她何嚐不知道昨夜蕭玨也沒有休息好。
蕭玨和大長公主不算熟悉,這麽做都是為了她,薑婉柔的心裏比誰都清楚。
“我送你出門。”薑婉柔說著,牽起了蕭玨的手。
蕭玨直接將她抱到了軟榻上,“別折騰了,等著我來接你。”
薑婉柔點頭,“知道了。”
蕭玨離開,薑婉柔還是有些困意,侍女這時候端來了一碗清粥,“蕭夫人,您先墊墊肚子吧?”
薑婉柔微微頷首,接過肉粥迷迷糊糊地進了幾口,隨後又沉沉地睡去。
薑婉柔本來以為睡得太快是因為自己沒有歇好,沒有想到那清粥被人下了髒東西。
*
辰時末,蕭玨下了早朝回來,進了大長公主府,走到正廳門口,看到昌平侯走了出來。
“本督來接夫人。”蕭玨說著就要進去。
“柔兒不在這兒。”昌平侯抬手,製止住了蕭玨。
蕭玨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右手緊緊地攥住了長劍,瞪著昌平侯,“侯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東廠的人都在府門口守著呢,薑婉柔身邊隻有春雨和冬梅貼身伺候著,可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昌平侯低聲笑了笑,“蕭督主莫急,本侯不過是想和蕭督主做一筆交易而已。”
“柔兒是本侯的女兒,本侯是不會傷害她的,但前提是,蕭督主要答應本侯的一個條件。”
蕭玨的眼神,愈發地不善,“敢和本督談條件的人,侯爺還是第一個,不妨讓本督想一想,您的條件是什麽。”
“侯爺是清官,是朝之重臣,想來對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的位置很感興趣吧?”
昌平侯的小心思被蕭玨拆穿,但是他也不惱,“蕭督主果然是聰慧過人,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本侯若是成了丞相,定然不會為難蕭督主您的。”
福壽小跑著過來,對著蕭玨點了點頭,蕭玨二話不說,直接抽出長劍,架到了昌平侯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