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

紀亭瀾的情緒一直不是很好。

她和段榆景同床共枕多年,對這個“前夫”自然比外人了解不少。

上一世,他能夠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將她的孩子調換,甚至還為了得到她手中紀家的股權,不惜和她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足足二十多年,她都沒有半點的懷疑,就足以證明段榆景的心思到底有多深了。

她心裏總有些莫名的不安。

段榆景來找她,是因為醫學組織的事,那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之後恐怕還會有後招。

紀亭瀾想得認真,連謝韞進來都沒有發覺。

直到腳步聲在耳邊響起,她才回過神來,“你來了怎麽不叫我一聲?”

說著,她連忙起身,上前牽住了男人的手,將他帶到沙發那邊坐下。

謝韞嗓音溫柔,“我以為你在忙,就沒敢吵你。”

“還好,已經忙完了。”

紀亭瀾熟練地將保溫袋裏的飯盒拿出來,蓋子一打開,濃鬱的香氣就撲麵而來。

她眉宇舒展了幾分,“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想吃水煮肉片了?”

“你猜?”謝韞笑了笑。

“你猜我猜不猜?”

紀亭瀾將碗筷遞到他手裏,然後自己才拿起筷子夾了塊肉片吃了口,饜足地眯了眯眼,“這是廚師做的菜?味道也才正宗了吧?”

“喜歡吃嗎?”謝韞問道。

“喜歡啊,好吃。”

“那多吃點。”

“你也多吃點。”

紀亭瀾往他碗裏夾了不少菜,吃了幾口後,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道,“對了,這幾天你是不是該去醫院做檢查了?”

上次檢查之後,衛清容就告訴她,謝韞的情況還是挺樂觀的,有機會可以看得見。

她自然相信衛清容的,所以一直把這事放在心上。

謝韞吃飯的動作一頓,“好像是,怎麽了?”

“檢查那天我陪你去。”紀亭瀾說道。

“你不忙嗎?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有謝一在,你可以放心。”

謝韞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如何告訴紀亭瀾,他的眼睛其實已經可以看見了。

“沒事,去複查的時間還是有的,就這麽說定了,那天我陪你去。”

紀亭瀾的態度堅決,謝韞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他慢吞吞地吃著,還是沒忍住問了句,“我聽謝一說,你公開我們結婚的事了?”

“對。”紀亭瀾點了下頭,看了眼謝韞,有些猶豫,“抱歉啊,我沒有提前跟你說一聲,你是不想公開嗎?”

謝韞搖頭,並不打算再掩飾自己對她的心意,而是說道,“我還挺想公開的。”

紀亭瀾表情一滯,“你想公開?”

“當然。”謝韞點頭,“隻有公開了,那些對你心懷不軌的人才會死心,不是嗎?”

他這麽直接,紀亭瀾一時都有些不習慣了。

“......你不介意就行。”

謝韞眉宇間的溫柔都快要掐出水來了,“當然不介意。”

吃完飯後,他沒有多待,隻是告訴紀亭瀾,等下班的時候,他會來接她。

不等紀亭瀾拒絕,他就拎著保溫袋搭上謝一的手臂,快步地離開了。

她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正準備轉身回去。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紀家主打來的電話。

“阿瀾,你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

“來了?坐下吧,給你泡了杯玫瑰花茶。”

江挽將杯子放到紀亭瀾的麵前。

紀亭瀾卻沒什麽心思喝茶,而是定定地盯著江挽看,臉上表情複雜,“媽,你......”

江挽垂眸,“你爸跟你說什麽了?”

“你猜到了?”

“我不想見他,他不敢來找我。”

江挽輕抿了口茶水,“你卻在這個時候來找我,想必是從他那裏知道了什麽吧?”

自從上次在紀氏和紀家主吵了那一架,她就知道他早晚都會知道當年的事。

她倒是希望紀家主能早點查到真相。

讓他看清楚那個被他一直尊敬的二媽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你知道,紀梨霜的生母其實是紀老夫人的親生女兒嗎?”紀亭瀾問道。

“哐當——”

精致的茶杯從江挽的手中滑落。

她錯愕地抬頭看向紀亭瀾,“你說什麽?!”

紀亭瀾這會兒的心情不比江挽平靜多少。

她垂眸,緊攥著拳頭,任由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裏,“爸已經讓人暗中給她們檢測過親子鑒定了,報告已經證實了她們的關係。”

“為什麽?”

江挽臉色瞬間煞白,“她為什麽要讓自己的女兒去......”

“她的目的,恐怕意在紀家。”

紀亭瀾經曆一世後,心思也深了不少。

從五長老在董事會上維護紀梨霜,讓她拿下新項目的主導權,再到她進董事會卻遭到百般阻攔,想必這其中也有紀老夫人的手筆。

紀老夫人明明早就有了私生女,卻藏得嚴實,不讓任何人發現。

紀家主對她的態度雖然尊敬有加,但始終不是親生的。

在紀家生活這些年裏,她早就舍棄不了榮華富貴了。

看到紀家主對江挽的深愛,還有對紀亭瀾的寵愛,她便坐不住了。

所以在背後一手策劃了這一切。

無論紀老夫人的女兒生下兒子還是女兒,紀家主和江挽之間的婚姻一定會破裂的。

若是她女兒生下了一個兒子,那就是紀家的繼承人了。

那她的目的也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