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榆景震驚地看著眼前情緒瀕臨崩潰的紀亭瀾。

當他看到她臉上布滿了淚痕,正下意識地伸手去給她擦掉的時候。

“哢嚓——”

謝一掐住了段榆景的手腕,沒什麽表情地將他一把甩開。

“不想死,就給我滾!”

段榆景猝不及防地往後跌倒,再次狼狽地摔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顧不上狼狽,猛地抬頭,然後就看到了一道頎長的身影,溫柔地將紀亭瀾擁入懷中。

紀亭瀾看到那人出現後,像是徹底卸下了防備一樣,緊緊地抱住了他。

走廊安靜到隻剩下男人溫柔哄人的聲音。

“阿瀾,別哭,我在。”

段榆景神色恍惚,死死地盯著那兩道相擁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莫名的嫉妒。

他突然有種說不出由來的直覺。

抱著紀亭瀾哄她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怎麽會是謝韞那個廢物?!

可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連段榆景自己也說不出個理由來。

謝一注意到段榆景的眼神,直接上前一步,徹底擋住了他的視線。

“還不滾?是不是想讓我幫你?”

段榆景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地上起身,然後踉踉蹌蹌地離開。

謝一哼了聲,這才轉身看向謝韞他們,“韞爺,發布會差不多結束了。”

謝韞輕輕地撫著紀亭瀾的後腦勺,“阿瀾,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紀亭瀾沒說話,隻是埋在他的懷裏,悶悶地嗯了聲。

宋媛剛才也被紀亭瀾的撕心裂肺給驚到了。

但她好歹是紀亭瀾的心腹,自然很快就壓下了那抹震驚,“紀總,你就安心回去休息,這裏有我。”

謝韞微微偏了偏臉,禮貌地開口,“宋特助,勞煩了。”

宋媛驚訝謝韞的態度,然後點頭道,“應該的。”

......

謝韞一直抱著紀亭瀾,也沒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遞給她一條帕子。

紀亭瀾這會兒在謝韞麵前也沒有什麽壓力。

畢竟,他什麽也看不見。

就算她哭得稀裏糊塗的,也不怕丟臉。

紀亭瀾接過帕子擦掉臉上的淚痕和鼻涕,看著價值不菲的帕子到她手裏後,變成一塌糊塗,莫名心虛。

她哽咽地開口,“帕子髒了,我賠你一條吧。”

謝韞看著她這副痛心的樣子,早就心疼不像話了。

沒想到她居然還在惦記一張帕子,差點沒被她氣笑了。

他按耐住心頭的情緒,“阿瀾,你覺得我還會跟你計較一條帕子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亭瀾低垂著眼,攥著帕子。

謝韞看著她的腦袋,又心疼又生氣的,“張嘴。”

“嗯?”

紀亭瀾愣了一下,抬眸看他一眼。

結果謝韞突然給她嘴裏喂了一顆糖。

玫瑰香氣的甜味瞬間在嘴裏彌漫。

也逐漸驅散了心頭的苦澀。

她怔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哪兒來的糖?”

“甜嗎?”謝韞不答反問。

紀亭瀾緩過神來,細細地嚐著嘴裏的玫瑰糖,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弧度。

“嗯,很甜。”

謝韞見她笑了,心裏也鬆了口氣,這才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不隨身帶點糖,怎麽哄小姑娘?”

紀亭瀾表情一頓,眼角還掛著一滴淚,茫然地轉向謝韞的臉上,“哄......小姑娘?你有看上的人了?”

謝韞:“......”

他忍了忍,最終還是因為這句話沒忍住,直接伸手去捏她的臉。

紀亭瀾倒吸了一口涼氣,“疼,謝韞,你幹嘛?”

“我看你腦子不是很清醒,我幫幫你。”

謝韞說完,直接偏過頭,不再麵對她。

紀亭瀾再遲鈍也意識到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了。

她無意識地攥著手中的帕子,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飄來的冷香。

很淡的味道,但卻讓人很安心。

還有嘴裏的那顆玫瑰糖。

不僅很甜,還讓她開心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試圖壓下心頭湧上那抹複雜的情緒,“謝韞,我們開始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

謝韞沉默了半晌,“嗯,我記得。”

“你不用有壓力,我也沒有那麽不識好歹。”

紀亭瀾張了張嘴,“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韞直接閉上眼睛,不想聽她說話,“我困了,到家了再叫我。”

紀亭瀾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眉頭不由得微蹙。

他怎麽看起來那麽累?

最後,她隻是輕聲地說了句,“好。”

......

發布會超出預期的成功。

第二天的會議上,之前千方百計地想要阻攔紀亭瀾加入董事會的人徹底變了一副嘴臉。

“今天一開盤,我們的股價就一路飆升,半個小時不到就已經漲停了。”

“這誰能想到啊,紀氏前腳剛拿下醫藥協會的競標項目,結果後腳又和醫學組織簽下了合作,這消息一傳出去,不僅國內的醫學界一片轟動,聽說連國際醫學界都十分震驚。”

眾人紛紛點點頭。

看向紀亭瀾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佩服。

難怪之前五長老在看到那份合同後,這麽快就偃旗息鼓了。

“還是紀總有本事,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那當然的,紀總可是從小就跟在董事長的身邊耳濡目染,自然不一般了。”

聽著這些人的誇讚,紀亭瀾神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變化。

眾人訕訕的。

紀家主沉默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兒,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發布會開始之前,他就有打電話問過紀亭瀾,能不能提前給他透露一下。

紀亭瀾當時說了什麽來著?

她挺認真地想了下,然後就說了句,“您手機記得關機。”

當時紀家主還一頭霧水,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讓他關機。

直到半個小時後,發布會正式宣布紀氏和醫學組織的合作。

紀家主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電視屏幕看。

醫學組織?!

就是那個站在醫學界金字塔頂端,醫學天才無數的醫學組織?!

連紀家主都在懷疑,紀氏真的配嗎?

沒多久,茶幾上的手就就瘋狂地在震動。

別說接了,連關機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索性丟到抽屜裏關上,任由它響到沒電關機。

紀家主斂去思緒,緩緩地開口,“紀氏是國內第一家能和醫學組織合作的企業,這無疑是得到了認可,阿瀾功不可沒。”

台下的眾人紛紛點頭。

連素來話多的五長老都無話可說了。

紀家主十分滿意,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各位對阿瀾加入董事會的事......”

不等他說完,就有人先一步開口。

“董事長,以紀總的實力,能加入董事會,是我們的榮幸啊。”

“沒錯,我們非常願意讓紀總這樣的人才加入董事會。”

紀家主沒說話,隻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紀亭瀾。

隻見紀亭瀾淡定地起身,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唇角微勾。

“諸位董事,接下來多多指教。”

“哪裏哪裏。”

“紀總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