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亭瀾還不知道江挽回來的消息。
更不知道,江挽已經從宋媛的口中得知她差點被段榆景欺負了的事情。
還殺去醫院,將人教訓了一頓。
回到瀾庭後,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逐漸熟悉的環境,不由得放鬆一歎。
“還是家裏舒服。”
說出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不知不覺地將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聽到她的話,謝韞唇角勾起,從廚房裏倒了杯花茶出來,扶著桌子來到沙發這邊。
“阿瀾,晚上想吃什麽?我讓謝一安排。”
紀亭瀾不知不覺地心安理得享受著他的照顧,唔了聲,“水煮肉片吧?”
謝韞麵色不改,“要不,清蒸排骨?有營養。”
“太清淡了,我想吃點辣的。”
“阿瀾聽話,你現在受傷了,該吃點清淡有營養的,好嗎?”
“我隻是扭傷,吃辣的不影響的。”
“阿瀾......”
謝韞還想說些什麽。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尚未說完的話。
紀亭瀾拿出手機看了眼,愣了下,媽怎麽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了?
她沒多想,讓謝韞等一下,然後才接聽了電話,“媽,怎麽了?”
謝韞眉心微動,嶽母大人?
下一秒,紀亭瀾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變。
因為,江挽直接說了句,“我在你們小區門口,給我開下門禁。”
她有些懵逼,這個時候江挽應該不在國內啊。
就算之前說要回國,但她也沒有提前說一聲啊。
“快點。”
說完這兩個字,江挽就撂下電話了。
謝韞耳力過人,自然也聽到電話那頭江挽說了什麽。
他麵不改色地問道,“阿瀾,怎麽了?”
紀亭瀾欲哭無淚,“謝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什麽?”
“我媽來了。”
......
十幾分鍾後。
江挽和紀家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一回來消失不見的謝一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開始端茶倒水的。
謝韞也端坐在紀亭瀾的身旁,禮貌地打招呼。
“叔叔,阿姨。”
江挽睨了眼茶幾上放在紀亭瀾麵前的那杯花茶,是她的口味,就連幹花也都是固定朵數。
和他們喝的是截然不同的。
紀亭瀾的腳傷了,自然是泡不了的。
“紀家主,紀夫人,請喝茶。”謝一恭敬地道。
江挽淡定地糾正道,“我姓江。”
謝一從善而流,“江女士。”
紀家主幽幽地掃了眼謝一,用得著這麽聰明嗎?
江挽抿了口茶,突然語出驚人,“既然都結婚了,是不是該改口了?”
“咳咳——”
紀亭瀾猝不及防地被驚到了,直接被口水給嗆到了。
謝韞溫柔地輕拍著她的後背,然後摸索著她的杯子端起,遞過去,“慢點,先喝口水。”
紀亭瀾還在緩著神,猜測著江挽到底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
這邊,紀家主啪的一下就放下手中的茶杯,瞪著眼看向謝韞,“你們結婚了?!”
江挽不緊不慢地瞥了他一眼,“結就結了,你激動什麽?”
“不,不是,我......他們......”
紀家主氣得漲紅了臉,但也不敢凶巴巴地跟江挽說話,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麽大的事也不能瞞著我啊。”
“不瞞著你,你會同意?”江挽問了句。
紀家主一下子就閉嘴了。
那當然不同意啊。
他是認可謝韞,但不代表他容許他們倆直接就結婚了。
紀亭瀾默默地看了眼身旁的謝韞,不是說她爸同意了嗎?
嘖,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裝瞎的謝韞淡定地裝傻,就當沒看見紀亭瀾看過來的眼神。
他坐直了身體,臉循著聲音偏向紀家主他們,“爸,媽,我和阿瀾雖然領證了,但我絕不會讓她受一絲委屈的,該給她的,絕對不少。”
看著他繼續在裝瞎的紀家主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的。
偏偏他還沒有辦法說出來。
江挽早就知道謝韞的情況,見他看不見也不覺得有多意外。
她表情頓了下,“阿瀾是我唯一的女兒,雖然我和她爸離婚了,但不代表她就沒有靠山了。”
“說實話,我對你確實挑不出什麽毛病來,可日子還長,結婚和談戀愛不同,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更是一地的雞毛,遲早會讓兩個相愛的人疲憊不堪。”
“你又如何保證,你能一輩子對她好呢?”
這話一出,除了謝韞,坐在江挽身旁的紀家主不由得怔忡了下。
紀亭瀾聽完這話,有些心疼地看著江挽,“媽。”
江挽隻是平靜地搖頭。
她已經和紀家主離婚二十幾年了。
就算曾經他們再怎麽相愛,分別了整整二十幾年,再濃的感情也會被時間衝淡的。
如今當著紀家主的麵說出這話,隻是不想讓女兒重蹈覆轍。
雖說他們這樣的家族,大多都是商業聯姻,她並不覺得聯姻就是不好。
隻是,相比於聯姻,她更怕的就是相愛的兩人因為利益而在一起。
她正因為看出來謝韞對紀亭瀾的感情,才有些擔心。
萬一,他隻是一時興起呢?
又或者,如今已然成為家族棄子的他如何能在這樣複雜的大家族裏,護住她的女兒?
就連當初的紀家主,也都難逃算計。
謝韞如今眼睛都瞎了,就已經說明大家族裏的水到底有多深了。
麵對江挽的“刁難”,謝韞依舊不慌不忙的。
“我知道您的顧忌,也知道口說無憑,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一份東西。”
謝一從謝韞的書房裏走出,手中拿著一份黃色的文件袋,然後恭敬地遞給江挽。
“這是什麽?”
江挽接過後打開,將裏麵的文件拿了出來。
是《財產自願轉讓協議》。
文件有點厚,但不用翻到最後一頁,她和紀家主就已經看出這份文件的重要性,還有謝韞對紀亭瀾的態度了。
紀亭瀾腳傷了,沒辦法亂動,有些好奇謝韞給的那份文件到底是什麽。
“媽,給我看一下。”
江挽睨了她一眼,沒給,而是將文件塞回袋子裏,然後還給謝一。
“你真的舍得?”
這話問的是謝韞。
謝韞微微一笑,嘴角上揚的弧度,顯得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
“這些和我真正想要的,根本不值一提。”
言下之意是,用全部的身家去換一個人,他得償所願。
聽完這話,江挽倒是低估了謝韞的態度,眉宇緩和了幾分,“我會在京城待一段時間,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謝韞知道她這是認可自己的意思了。
他緊繃著的神經總算鬆了鬆,“好,謝謝媽。”
說完,頓了下,又補充了句,“謝謝爸。”
紀家主沒應,隻是哼了聲。
爸什麽爸?
他答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