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亭瀾看著紀老夫人的反應,沒說話,隻是環著胸,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們。

紀梨霜本以為有紀老夫人撐腰,紀亭瀾至少不會真的讓她搬出去。

但現在看她這個反應,紀梨霜心裏突然有些不安了,抿唇,連忙解釋道,“奶奶,姐姐沒有逼死我,她隻是生我的氣了,等她消氣了就沒事了,是吧?姐姐。”

“行了,你也不用替她說話了,那天我看得明明白白,她都對你動手了,你還傻乎乎地隻知道維護她,真是笨!”

紀老夫人緊蹙著眉,掃向紀亭瀾,嗓音略沉,“霜兒也是姓紀,是紀家的二小姐,就算你是她姐姐,你沒有資格將她趕出紀家,就算你爸來了,也不行。”

聽完這話,紀亭瀾原本隻是看好戲的態度,一下子就繃不住,笑出聲來了。

“二奶奶說這話還真是說得擲地有聲,既然如此,你不妨試試,看看我爸來了,我說要讓紀梨霜搬出去,他到底會不會同意?”

紀老夫人臉色難看了幾分,“亭瀾,你到底想要什麽?如今你已經是紀氏的總經理,手上又拿著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但是霜兒什麽都沒有,你沒必要狠心到讓她無家可歸吧?”

紀亭瀾眸色瞬間冷了下來,沒什麽表情地盯著兩人,“二奶奶,我是我爸的女兒,是紀家的大小姐,我手上的股權也是我爺爺和我爸媽一同給我的禮物,我擁有這一切,是名正言順,也是理所應當,可紀梨霜憑什麽呢?”

“憑她是破壞我的家的私生女?”

“紀亭瀾,你怎麽說話的?”

“二奶奶。”紀亭瀾嗓音沉冷,“我想我這麽說話已經很客氣了,你要是不想讓她滾出紀家,那就不要再在我麵前晃悠。”

“否則,那就不要怪我不留半分情麵了!”

說完這話,她便推著兩個箱子轉身就往外麵走去,留下差點沒氣得厥過去的紀老夫人和一臉慌亂安撫著她的紀梨霜。

“逆女,簡直就是逆女!”

紀老夫人被攙扶到沙發這邊坐下。

紀梨霜接過傭人端來的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幾口,“奶奶,您身體不好,千萬不要氣著自己了。”

“我怎麽能不氣?好歹我也是她的長輩,她如今和你姐妹反目,居然連我這個長輩都不放在眼裏了!”紀老夫人氣急敗壞的。

紀管家剛幫紀亭瀾將行李送出去。

沒想到一回來就聽到這話,紀管家眼神複雜地看了紀梨霜一眼,然後才淡淡地開口說道,“老夫人,大小姐從來都沒有說過要趕二小姐出去。”

紀老夫人繃著臉,“我都親耳聽見了,這還能有假?”

紀管家繼續說道,“收拾行李要搬出去的是大小姐。”

“一直是二小姐覺得大小姐要針對她,還自導自演地說什麽隻要她搬出去,大小姐才不會生氣的話,但大小姐從來都沒有這麽說過的。”

“您說是嗎?二小姐。”

“霜兒,你別怕,你告訴奶奶,是不是就是亭瀾說要趕你出去的?”紀老夫人也開口說道。

紀梨霜聽完這話,表情頓時就白了白,有些僵硬,“這......”

“阿瀾就算說了,那又如何?”

紀家主一進門,就聽到客廳吵吵鬧鬧的聲音,從傭人的口中得知來龍去脈後,直接冷笑出聲,大步地走了進來。

“阿乾,孩子還在這兒呢,你說什麽呢?”紀老夫人見紀梨霜明顯蒼白的臉色,沒忍住開口斥聲。

但紀家主完全不慣著,繼續說道,“你能留在這紀家,完全是當初阿瀾心慈手軟,覺得上一輩的恩怨不該殃及你一個剛出生的無辜孩子,但現在看來,阿瀾還真是錯得離譜。”

他完全無視紀梨霜的搖搖欲墜,“阿瀾就算是生氣,你也是活該的,趕你出去,她也有這個資格,你要是還想留下來,那就給我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直到你出嫁為止!”

說完這話,紀家主便大步地上樓了。

紀管家也跟著上去。

紀老夫人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但還是分出一份心思,拍了拍紀梨霜攥著骨節發白的手,“別擔心,還有奶奶在,奶奶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紀梨霜垂眸,纖長的睫羽遮擋住了眼底的怨毒和嫉恨,嗓音略微哽咽道,“奶奶,我知道了。”

......

車廂裏。

紀亭瀾坐下後,臉色看上去如常。

但連正在開車的謝一都能察覺到不對勁,默默地升起後排的擋板。

“晚上想吃什麽?糖醋小排?”謝韞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

紀亭瀾麵色緩和了幾分,沒好氣地道,“你現在又不能做。”

當初在國外的時候,她最喜歡吃的就是謝韞親手做的糖醋小排。

誰能想到,這樣的高嶺之花,待在廚房這種地方也能如魚得水。

就算從來都沒有做過的菜,讓他看一眼菜譜,研究一番之後,也會做出不輸酒店大廚做的味道。

“嗯,現在確實不能做,看來計劃失敗了。”

“什麽計劃?”紀亭瀾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哄你的計劃啊。”

謝韞嘴角噙著淺淡溫柔的笑,“我記得當時在國外,你一生氣,隻要吃一口糖醋小排,就會開心了。”

“都多久的事情了,你居然還記得?”

“當然,這可不能忘。”

原本被紀梨霜她們氣得胸口堵著一口鬱氣,不上不下的。

但現在卻被謝韞的三言兩語就給緩解了。

紀亭瀾嘴角弧度微微上揚,“放心,還會有機會能吃上你謝公子親手做的糖醋小排的。”

她突然想起昨天好像忘記找衛清容要聯係方式了。

雖然她還記得,但貿然去聯係,總會引起她的懷疑。

看來還是得找時間,再去一趟暮色。

謝韞聽完,隻是溫柔地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突然開口,“謝一,去在花裏。”

“是,韞爺。”

沒一會兒,車輛突然停了下來。

紀亭瀾看了眼車窗外麵,不遠處開著一家精致的甜品店,招牌上麵赫然是在花裏三個字。

她挑了下眉毛,怎麽會有人會取這樣的店名?

在花裏?

倒是有趣。

“怎麽?你想吃甜品嗎?我去買。”

“不用。”

謝韞握住了她的手臂,低聲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

紀亭瀾皺了皺眉,“你自己?”

“嗯,我自己。”謝韞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謝一已經從後備箱拿下輪椅,然後攙扶著謝韞坐上輪椅,推著他往不遠處的甜品店走去。

紀亭瀾隻好坐在車裏,看著他被謝一推進甜品店裏。

哪怕謝韞坐在輪椅上,但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她懶懶地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不愧是謝公子,還真是會勾人。

謝韞沒讓她等很久。

回來後,他直接將手中一路護得好好的小蛋糕遞了過來。

“給我的?”紀亭瀾驚訝道。

謝韞噙著笑,溫柔地點頭,“嗯,哄你。”

“特地來這裏買小蛋糕,就為了哄我?”

紀亭瀾剛把包裝打開,看著麵前小而精致的玫瑰花小蛋糕,心裏像是被什麽撥動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耳邊響起謝韞低啞的聲音。

“因為你不開心。”

她手上拿著叉子,頓時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