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謝韞陪紀亭瀾在紀家過年。

江挽也留在紀家。

她沒有和紀家主複婚,但兩人的相處就跟年輕戀愛時一樣,吵吵鬧鬧的,倒是多了幾分趣味。

連紀亭瀾也調侃,兩人現在的狀態比離婚前還要好。

江挽隻是笑笑,沒說什麽。

但她知道,是因為少了束縛,他們之間也少了些顧忌,戀愛隻是兩個人的戀愛,無關家族,也無關其他任何。

紀家主心裏還是覺得沒有名分有些不安。

不過,他不敢在江挽麵前提這話。

如今她能留下來,對他來說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了。

謝家那邊對謝韞在紀家過年這事,沒有任何意見,準確來說,不敢有意見。

之前謝韞被爆出私生子的新聞,謝家那些人見風使舵,巴不得謝韞趕緊滾出謝家,後來謝韞就是盛世集團幕後大老板的身份被爆,態度再次轉向了。

更別說,謝家主當著所有長老管事的麵,直接甩出他和謝韞的親子鑒定報告。

這下誰都不敢吭聲了。

如今謝韞真是名副其實的謝家太子爺了,無人敢惹。

不過,謝家主還是厚著臉皮過來一同過年了。

謝韞懶得管他,隻管著伺候好紀亭瀾。

同樣的月份,雙胎的肚子自然比單胎的要大很多。

如今不過才五個月,就已經跟別人孕後期的肚子差不多了。

謝韞每次帶她出門都嚴陣以待。

吃完年夜飯,紀亭瀾帶著謝韞來到她房間外麵的小露台看煙花。

外麵下雪了,她整個人都窩在謝韞的懷裏,身上被毛毯過得嚴嚴實實,暖烘烘的。

“謝韞,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嗎?”她突然問。

男人隻是皺眉,“沒有。”

他現在滿腦子就隻剩下如何照顧好她,哪兒還有心思去想別的?

紀亭瀾愣了下,雖然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她好笑地拍了下他摟著自己的手,兩隻戒環在煙花盛開的黑暗中重疊著。

“你是不是還沒有一點要為人父親的感受啊?寶寶都要出生了,你連名字都沒想好?”

謝韞輕歎,被罵了也沒有覺得哪兒錯了。

“老婆,我現在整天都提心吊膽的,哪兒還有心思想名字?”

紀亭瀾無奈,抬眸看著漫天的煙花,“那你得好好想了,沒幾個月,寶寶們就要出生了。”

她撫著隆起的腰腹,溫柔地道,“一定要好好想,他們可都是我們的愛情結晶,知道嗎?”

謝韞嗯了聲,但手上卻沒閑著,不是給她喂吃的,就是給她按腰。

氣得紀亭瀾又打了他一下。

......

有謝韞的照顧,紀亭瀾整個孕期都過得還算舒心。

直到生產這天,羊水突然在謝韞做飯的時候就破了。

紀亭瀾告訴他時,謝韞手裏的菜刀差點就砸下來了,整個人慌得不行。

幸好衛清容早就安排好一切了。

收到消息時,各科室主治醫師都有條不紊地齊聚在產房門口。

紀亭瀾剛被謝韞抱上移動病床,就戴上吸氧麵罩了。

素白的小臉都快要跟白床單一個色了,細汗布滿了一整張臉。

她死死地咬著牙,不敢吭一聲,生怕把身旁的男人嚇到。

在這之前,謝韞已經在分娩體驗儀感受過一次生孩子時的痛苦了。

等結束的時候,他沒吭一聲,但滿臉都是淚水。

衛清容匆匆趕來,迅速詢問了下紀亭瀾的情況,然後和婦產科的醫生溝通安排好,便出聲安撫謝韞,“別擔心,阿瀾的情況很好,一切都會順利的。”

謝韞緊抿著唇,一路跟來產房門口,“寶寶,我陪你進去。”

衛清容頓了一下,沒說話,隻是看向紀亭瀾。

紀亭瀾搖頭,“不好,你在外麵等我。”

謝韞低頭,輕輕地抵在她的額間,“求你,讓我陪你,好嗎?”

紀亭瀾眼眸閃爍了下,對上了他通紅著的雙眼,最後還是無力地點頭。

衛清容讓人帶他去換無菌服,順便叮囑了一聲,“你陪著她,但不要幹擾醫生和護士。”

她真怕謝韞會把產房給掀了。

但她還是多慮了。

整個過程,謝韞一句話都沒說,隻是默默地給紀亭瀾擦汗。

醫生護士們忙起來就忘記了產房裏還有他這一號人物。

等孩子的啼哭聲響徹產房時。

紀亭瀾痛得意識已經不是很清醒了。

但還是清晰地聽見耳邊很近的,重重咚的一聲。

她無力地掀開眼皮,然後看到謝韞無力地滑跪在地上,貼著她的臉,嘴裏還呢喃著,“不會有下次了,不會了。”

紀亭瀾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隻是虛脫地開口,“阿韞,孩子......名字。”

護士已經將孩子收拾好了,抱到她的身邊放著。

“恭喜謝先生,謝夫人,生了一對龍鳳胎,是哥哥和妹妹。”

謝韞看著兩個小小的人兒,還有深愛的妻子,眼眶再次紅了。

他嗓音哽咽著,但卻清晰地開口,“哥哥叫懷安,妹妹叫今禧。”

紀亭瀾垂眸,和懷裏的兩個孩子對上了視線。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看見,但她卻忍不住熱淚盈眶了。

終於又見麵了,懷安。

還有,今禧。

衛清容聽到這兩個名字,沒忍住喃喃了下。

謝懷安,懷瑾握瑜,平平安安。

這和謝韞的兒子倒是挺配的。

她點點頭,然後沒忍住好奇,“那妹妹呢,為什麽叫今禧?”

謝韞垂眸,炙熱的目光落在紀亭瀾蒼白的臉上,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還是淚水。

“因為,她是我的愛人給我的驚喜。”

......

一年後。

段家徹底清算破產。

家族旁支斷臂求生,早早就離開了京城。

段榆景涉及的那些案子總算徹底結束,不會再出現在各種頭條上了。

但以謝韞的聰明才智,他早就想明白紀亭瀾很早之前跟他提及過的那個夢,還有段榆景對紀梨霜莫名其妙的態度,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那些往事,紀亭瀾沒有再提。

但後來很多個深夜,謝韞還是死死地扣著她的腰,低聲誘哄,問了一遍又一遍。

“乖,你是誰的老婆?”

紀亭瀾紅著眼,沁著淚珠,一次次啞聲又破碎地喊著他的名字,“謝......謝韞的。”

是的,紀亭瀾的合法丈夫是謝韞。

謝韞就是紀亭瀾的。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他愛的人就隻有她。

而她,隻為他而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