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庭。

江挽從國外回來後,就在瀾庭附近買了個房子。

她不再住酒店,而是一個人住著一個大平層,時不時燉了些營養湯送過來,然後陪著紀亭瀾說話。

看著女兒麵色紅潤,連一向纖細的手腕也似是長了些肉,她眉眼總算舒展了幾分,輕鬆地喝了口茶,“謝韞還真是會照顧你。”

紀亭瀾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在紀家多年,紀京乾都沒能將你養胖,現在結婚了,謝韞倒是有這個本事。”

這話直接讓紀亭瀾噎住了。

她最怕的就是胖了。

前世今生就沒有胖過。

可偏偏,謝韞最近的廚藝也不知道得了誰的真傳,居然一路飆升,做出來的東西,讓紀亭瀾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以至於每天稱體重的時候,謝韞都會遭到炮轟。

“你倒不如說我貪吃算了。”

紀亭瀾默默地放下手中的低糖點心。

江挽看著她這個樣子,有些好笑,“什麽貪吃?你現在懷的是雙胎,身體自然比單胎的孕婦更有風險,而且需要的營養也要更多,謝韞這是為了你好,才會費勁心思地準備這些。”

她輕歎,“幸好最關鍵的前三個月總算過去了,不然我看謝韞怕是都要被你折騰得都憔悴了。”

“哪有。”紀亭瀾嘟囔了句,但心裏還是挺心疼謝韞的。

謝韞切好果盤,端了過來,剛好聽到她們說的這話,眉眼溫和的,“媽,是阿瀾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可以好好照顧她,這不是折騰,是我的幸運。”

紀亭瀾挑眉,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江挽無奈地搖頭,“你就慣著她吧。”

謝韞戳了塊水果喂到紀亭瀾的嘴裏,溫柔地道,“應該的。”

紀亭瀾突然想起什麽,看向江挽,“媽,你之後應該都不出國了吧?”

江挽嗯了聲,“不出去了,江家的產業已經逐漸遷回來以不少,到時候我可能會京城港城兩地來回跑。”

如今紀老夫人已經被紀家主趕出紀家。

她之前做過的那些醃臢事,該得到的教訓一個都跑不掉。

五長老那一派的人也都被紀家主大刀闊斧地徹底洗牌。

整個紀家難得少了些礙眼的人,總算舒坦了不少。

紀亭瀾還在孕期,紀家主短時間內沒有辦法放手,如今正想辦法多培養一些新一代的人才,到時候等紀家可以交給上紀亭瀾的時候,她也好輕鬆一些。

“那爸肯定會很高興的。”紀亭瀾試探地說道。

江挽好笑地看著她,“怎麽?他讓你來打聽消息了?”

紀亭瀾撥開謝韞的手,坐到江挽的身邊,握著她的手,然後說道,“媽,你又不是不知道爸他到底有多可憐,認賊作母就算了,還被人下了毒,要不是及時發現,恐怕就連阿容這麽好的醫術都挽回不了了,你就再也見不到爸了。”

聽見這話,江挽眉眼冷淡了幾分,眸底裏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情緒。

“他就是活該的,什麽東西都吃。”

說的話是生氣的,但字字句句裏都藏不住的關心。

紀亭瀾打鐵趁熱地開口問道,“那你呢?你真的不愛爸了嗎?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自己身體的問題,如果你們從此陰陽兩隔,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江挽表情怔忡了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紀亭瀾看出來了,她已經動搖了。

等江挽走後,謝韞從背後抱著紀亭瀾,在落地窗前看著不遠處的日落,問道,“阿瀾,為什麽你總是想撮合你爸媽?”

紀亭瀾往後靠在他的懷裏,看著眼前這歲月靜好的畫麵,勾了勾唇。

“因為,相愛的人能夠一直相守在身側,是一件很幸運也很幸福的事。”

“我現在很幸福,所以,我希望他們也可以幸福。”

謝韞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低頭在她的發間親了親。

“我會努力讓你更幸福的。”

“我知道。”

......

自從到了孕中期,紀亭瀾的口味就變得古怪起來了。

總是大半夜突然醒來,想吃一些五花八門但又很少吃過的東西。

每次謝韞都被折騰得不行。

就好像今晚,外麵的天色明顯已經烏雲密布了,連一絲月亮都看不見,隻時不時閃過閃電。

紀亭瀾非要去吃大學城的一家關東煮。

謝韞隻好親自陪她去。

等她吃完回來,又說趁還沒有下雨,剛好可以散散步。

謝韞便牽著她的手,從小區門口慢悠悠地往家裏走。

結果走了一半,雷聲突然轟鳴,天色一下子就變了。

沒一會兒,淅淅瀝瀝的雨聲便落了下來。

紀亭瀾無辜地看著身旁撐傘的男人,“我不知道它會下得這麽快的。”

謝韞眼裏沒有半分的責怪,隻是細心地將她攬入懷裏,不讓她淋到雨。

“沒事,有我在,你淋不到雨的。”

紀亭瀾安心地靠在謝韞的懷裏。

就快要到小區門口時。

突然一道身影從黑暗中撲了出來。

謝韞眼疾手快地將紀亭瀾往懷裏帶了帶。

紀亭瀾也被嚇了一跳。

伴隨著雷鳴的雨聲裏,她透過雨幕,隱約看到許久未見的段榆景,滿臉煞白地跌跪在地上,拉著她的裙擺,嘴裏還呢喃著,“老婆,是我錯了,我早就愛上你了。”

雨水伴隨著泥土的味道,隱約透著一股難聞的酒味,差點讓剛吃飽的紀亭瀾沒忍住就吐出來了。

謝韞將手中的雨傘塞到紀亭瀾的手裏,然後一把打橫將她抱起來,不讓雨水打濕她的裙擺,一腳將人踹開,語氣不善。

“嘖,你特麽叫誰老婆呢?這是我媳婦兒。”

酒醉不清明的段榆景根本就毫無反抗之力,整個人就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冰冷的雨水將他徹底淋透。

他迷迷糊糊地看著不遠處離開的身影。

隻見紀亭瀾親昵地摟著謝韞的脖頸,一手撐著傘,目光溫柔地說著什麽,像是哄他的話。

段榆景無力地喊著,“瀾兒,不要走......”

但雨聲太大了,紀亭瀾根本聽不見。

就算聽見了,她也不會回頭的。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