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掛完電話,靠在牆壁上點煙,燈從他頭頂打下來,落在他偉岸挺拔的身型上,拖曳出一道鬆弛的暖光。

包房裏這時出來一個戴著銀邊眼鏡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臉上幾秒,笑開,“真是難得,號稱冷麵冰山的沈讓居然也有被人釣成翹嘴的一天。”

沈讓眼底還蓄著未完全斂盡的笑意,順手將煙拋給賀揚。

賀揚精準接住,笑著走近,靠在他旁邊點燃,“越來越好奇我這個神秘的嫂子長什麽樣了。”

沈讓淡淡掀睫警告他,“收起你的好奇心,尤其是對我的女人。”

“還挺護食。”

賀揚吐出一口煙,“放心,就算是天仙我也不跟你搶,畢竟全世界這麽多優秀漂亮的女性,您就單單隻挑了這麽一個。”

他說著胳膊肘拐了沈讓一下,“對了,你結婚的事還沒告訴向穎吧?她要知道,不定怎麽黯然神傷呢。”

沈讓瞪了賀揚一眼,“別瞎說,我跟向穎之間就是普通的朋友。”

賀揚挑眉,“你把她當普通朋友我知道,但同樣,她是不是把你當普通朋友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說罷搖了搖頭,“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沈嘉年帶著合作方案來深想跟我見麵了。”

沈讓一聽到沈嘉年這個名字,表情就疏忽變淡,“方案怎麽樣?”

賀揚聳肩,“跟他人一樣,不怎麽樣。”

沈讓眼中浮起一絲輕蔑:“先吊著他。”

賀揚勾唇,“那必須的,獵物都自己送上門來了,不好好耍耍,直接咬死多沒意思。”

許知願剛忙完,接到沈讓的電話,“出來,我在你工作室門口。”

許知願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站起身,“你怎麽不直接進來?”

沈讓語氣正經,“神秘追求者當然要多保持一段時間的神秘,這樣才能把你們工作室八卦愛好者的期待感拉至頂格。”

許知願被他的話逗笑了,“然後呢?等到拉到滿格,你再挑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日子“唰”地一下出現在我的工作室,帥瞎她們的雙眼?”

她走路時呼吸的微喘,以及鞋子踩在地麵上發出的“哢噠”聲令沈讓耳朵一陣陣發癢,“慢點走,我等你,不急。”

許知願自己都沒發現走路的步伐居然變得這麽快,她連忙慢下來,稍稍平定呼吸,“誰著急了,我就是正常走路的速度。”

身後齊晨這時候正好趕過來,“願姐,這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你剛走得好快,我差點沒追上。”

許知願:…

“既然這麽急,剛剛幹嘛去了?”

齊晨不能理解許知願忽如其來的凶巴巴,明明之前跟她說話時還好好的,但無論如何,頂頭上司不高興,先滑跪總沒錯,“對不起願姐,是我的問題。”

電話那頭響起一陣悶笑,許知願臊得不行,一把接過齊晨遞過來的文件簽上自己的名字。

哪知齊晨今天的話相比平常還要密,

“願姐,你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是不舒服。”

許知願沒好氣地將文件拍還給齊晨,“心堵,你知道這種病嗎?”

沈讓黑色的越野車就停在工作室對麵的樹蔭下,許知願透過敞著的車窗看見駕駛室的沈讓。

他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沿上,斑駁的樹影拂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雙狹長的眼眸正靜靜望向工作室的方向,與許知願視線相觸的刹那,他嘴角微揚,牽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許知願的心不可控製的漏跳一拍,別開視線,埋著腦袋走到車邊,上車後也不看沈讓,鼓著臉頰係好安全帶,然後坐得端端正正目視前方,“不用憋著,你要想笑就笑好了,事先說清楚,我走路快是因為工作室門口車停久了會罰款,不是趕著出來見你。”

沈讓本來也沒那麽想笑,看見許知願如此可愛的樣子,嘴角笑意不自覺擴大,“許知願,急著見自己老公不丟人。”

許知願如被踩到尾巴的貓,氣咻咻側眸瞪向他,“我都說了不是急著見你,還有,沒人告訴你嗎,你笑的樣子真的醜死了!”

沈讓喉嚨裏的笑聲再也忍不住,溢出來,他伸手將許知願額邊一縷翹著的頭發捋順,“沒人告訴我,因為最醜的樣子隻有你一個人看見過。”

許知願滿身炸開的毛因為這句話奇異的被撫平了。

最醜的樣子隻有她見過,那意思是不是他就隻對她一個人笑過?

胸腔像是裝了十八隻兔子,爭先恐後直往胸口跳,許知願轉過臉,坐直身體,粉嘟嘟的臉頰比天邊的晚霞更要穠麗,輕輕嘟囔著,聲音似浸了蜜,“那你現在知道了,以後除了我,不準再對著其他人笑,省得醜著人家。”

沈讓“嗯”了聲,大手探過去捏了捏她紅到快要滴血的耳垂,“遵命,大小姐。”

因為這聲遵命,大小姐,許知願的心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地懸了一路,再沒落回實處。

一直到看到許家別墅,她才恍然記起正事,“等下,在我家門口停一下。”

她接到沈懷誌電話後便請教許母第一次以兒媳的身份上沈家,需要準備什麽禮品,許母掰著手指頭說了一大堆,最後又擔心許知願買不明白,幹脆主動請纓幫她采購,讓她直接回家來拿。

許知願下車的時候,沈讓也跟著下車了,許知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進屋拿下東西,很快的。”

沈讓沒說話,走到車後方,打開後備箱,弓身從裏麵拎出幾個禮盒,與她一起往許家走,“難得過來一趟,順道給爸媽帶點補品。”

看著他左右手拎著的滿滿禮盒,許知願瞬間覺得慚愧,“我都沒有想那麽多欸,就連給沈叔叔周阿姨帶的禮品都是我媽幫忙準備的。”

沈讓把兩隻手拎著的禮品挪到一隻手上,另一隻空出來的手揉了揉許知願的頭發,“以後長輩這邊都不用你操心,你隻需要想著怎麽對你老公好就行。”

許母此時聽到動靜,已從屋裏迎了出來,她望著廊下一路走來的兩個身影,女兒兩眼彎彎,眼角還漾著未散的笑意,身旁的青年挺拔俊朗,步履從容。

一個嬌,一個朗,一個眼裏有光,一個唇角含溫,餘輝斜斜鍍在他們肩上,竟像一幅天然配就的畫。

許母瞧著瞧著,眼角就彎成了月牙,真是越看越登對,越看越歡喜。

許知願心中腹誹沈讓一天到晚沒個正經,“那請問,怎麽才叫對你好呢?”

沈讓薄唇勾起一抹邪笑,傾身貼近許知願耳邊,“還記得你上次說過,隨時等著被我奴役的事嗎?”

許知願記性還不至於這麽差,但她聽沈讓說話的口吻直覺有點不太好,防備地退後一步,“記得呀,幹嘛,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沈讓笑了笑,單手勾住她的腰,將她帶回自己身邊,“晚上回家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