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不吭等在浴室門口這麽久就為檢查她身上的味道有沒有洗幹淨?

許知願呼出口清氣,大大方方伸出一條手臂到沈讓麵前。

“喏,要聞一下嗎?”

她手臂上揚,毛絨絨的睡衣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嫩白纖細的手腕,沈讓昨晚才握過,兩隻手腕交疊舉在頭頂,他一隻大手也能輕易地握住。

那種在他掌心掙紮,扭動的感覺像是一條毛絨絨的蟲子,直往他心口鑽,沈讓垂在褲縫處的手指重重撚了撚,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至懷中。

“沈讓!”

許知願猝不及防撞進他的懷中,他的鐵臂緊緊箍住她的腰,那樣用力的往下壓,她感覺自己的腰都被快要被折斷了。

“不是要給我聞?”

沈讓隱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鼻尖蹭著她粉嘟嘟的耳垂,她雪白滑膩的脖頸,“不靠近一點怎麽聞得仔細。”

他像一隻急於確認領地的大型犬,鼻尖在她周身急促遊走,捕捉每一縷氣息。忽而又似一條蛇自暗處抬起冰涼的頭,分岔的信子無聲遞出,一下,又一下,幾乎觸到她的皮膚。

許知願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恰好櫃子上的手機響起鈴聲,她雙手撐住他的胸口,用力推開他,“差不多行了,你都聞了這麽久!”

聞了這麽久仍然不夠,他似乎對她身上的甜香味有癮,他近乎貪婪的將空氣中餘留的氣息嗅入鼻腔,他目光始終追隨那道粉色的身影,看著她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喂,魏魏?”

魏萊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有些喪喪的。

“願願,給你發信息這麽久怎麽不回?”

許知願從回家到現在一直都還沒碰過手機,她抿了下唇,“我還沒來得及看,你怎麽了?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魏萊哀嚎一聲,將她起個床也能把腰給閃了的這件倒黴事跟許知願說了一遍。

“醫生說我最近一個星期都要臥床休息,我下個星期本來還約了弟弟出去玩的,現在都泡湯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出去約會,你現在該考慮的是這一個星期誰在你身邊照顧你。”

“這有什麽考慮的?身邊不就有個現成的。”

“你說柯齊?”

“嗯呐,前段日子他腿給摔折我不是還去照顧了幾個月嗎,現在也該到他結草銜環了。”

魏萊說到這裏,長歎一聲,“你說我們姐弟倆今年是不是走了水逆,接二連三的倒黴,等我這次好了,一定去廟裏拜一拜,願願,你到時候陪我一起去。”

許知願應了聲好,那邊柯齊正好端了一碗湯進來,魏萊剛準備收線,忽然想起正事,“瞧我這破記性,差點忘了提醒你,你跟沈讓哥定時間的話記得往後延遲一個星期。”

許知願有點懵,“定什麽時間?”

“請你們吃飯的時間啊,今天沈讓哥打電話給我時我說讓他先跟你商量好時間,看你們哪天有空,到時候直接通知我,怎麽了,他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沈讓今天給魏萊打電話了?

許知願腦海中有什麽念頭“唰”地閃過去,她條件反射回頭,蹙然對上沈讓幽深的雙眸。

心跳聲在這一刻被陡然放大,她想起剛剛回來時沈讓陰沉的表情,想起他湊近自己,說她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想起他陰惻惻問她到底出去見了誰。

原來,她自以為是編造的謊言在沈讓麵前早就變得透明。

“總之,等我傷養好,我們再具體約,就這樣,拜。”

魏萊說完,掛斷了電話,房間頓時恢複安靜,兩人的目光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那各自懷揣心事的眼神令空氣都變得稀薄,粘稠。

良久,還是許知願率先打破了這種膠著,她皺著兩條秀氣的眉毛,“你不相信我,所以在我出門的第一時間向魏魏求證?”

沈讓的語氣幽深沉緩,“事實證明,你確實不值得相信。”

他就站在原地,那樣逼仄,壓迫的目光隔著空氣就把許知願給牢牢釘死,“你沒約魏萊,你撒謊也要出去見的人是沈嘉年,許知願,告訴我,你去見他做什麽?”

許知願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哪怕她確實因為某些原因對他撒了謊,但被親近的人懷疑,找她朋友套話,用質問的口吻詢問她,仿佛她是一個犯了十惡不赦之罪的犯人。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這一刻,許知願的逆反心被放至最大,她揚了揚驕傲的下巴,“我出去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為什麽要事無巨細向你匯報?”

沈讓靜靜看著她,“因為我們是夫妻。”

“夫妻怎麽了?夫妻之間也可以有自己的隱私跟秘密。”

沈讓本就幽深的氣勢因為許知願這句話變得更加沉冷,“你所說的隱私跟秘密也包括跟前任見麵,出軌,甚至上床?”

出軌,上床?

許知願何曾被人如此詆毀過,她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羞辱,雙頰因此變得通紅。

“沈讓,注意你的言辭,我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不堪!”

“我沒說你不堪,我隻是合理提出設想,新婚妻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門,以閨蜜為擋箭牌出去跟前男友見麵,回來時身上還沾染著他的香水味,這種事情,換到任何人身上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是別人,我又不一樣,我如果真要跟沈嘉年發生什麽,為什麽非折騰一大圈,跟他取消婚約,又跟你結?”

“那誰知道,可能有的人就喜歡享受那種偷感。”

“沈讓!”

許知願說不過沈讓,被他一句又一句犀利的話激的氣憤又委屈,眼眶不自覺變得通紅,在情緒徹底失控前,她匆忙背轉過身,肩膀因為用力深呼吸而急促起伏,“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那你想看到誰?沈嘉年?”

沈讓知道許知願此刻已在爆發的邊緣。

他使勁咬著後槽牙,喉嚨裏像是堵著一把浸了醋的刀片,咽下去是痛,吐出來更痛。

他看著她因怒氣而微微發抖的肩膀,理智告訴他,閉嘴,不要再說了,可心髒深處那團黑漆漆的東西不聽使喚,隻要一聽見“沈嘉年”這三個字,就會立即侵占他所有思緒跟理智。

“許知願,我介意你跟他見麵,我不想要看到你跟他還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他想告訴她,他要她的眼裏心裏這輩子隻能裝著他。

他幾步跨過去,幾乎是蠻橫地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扳過來。

那股積壓在胸口的偏執即將衝口而出,然而,下一秒,所有聲音都卡死在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