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願本來開開心心,聽見沈讓的話,像隻應激的貓從沙發上彈跳起來。
然而,她快,沈讓比她更快,長臂一伸,勾住她的軟腰,將她抱回到他的腿上。
“沈讓!”
許知願嬌斥,一張俏臉頃刻間暈染開兩抹紅霞,她掙紮著要從他身上起來,沈讓隻一隻手臂就輕鬆將她固定,腦袋在她脖頸間輕蹭,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沉啞的聲音透過她的領口直往她身體裏鑽。
“說好的懲罰你以為逃的掉嗎?”
他邊說,薄唇沿著她的頸側邊往上遊移,許知願被那一陣陣的癢意激得身體直顫,她縮著脖子,兩手捧著沈讓的腦袋使勁往外推,“你昨天把我嘴唇都咬破了,今天白天都還很疼!”
其實就一點點極小,極淡的口子,沈讓昨晚就發現了,趁她睡著還給她抹了藥膏。
但許知願說這話時語氣委屈巴巴,看他的眼睛濕漉漉,沈讓的心不自覺就被泡軟了,指腹輕輕觸了觸她唇上的傷口,“想讓我放過你?”
許知願小雞啄米般點頭,“放過我吧,哥哥。”
沈讓笑了聲,握著許知願腰側的手猛地收緊,說話都帶著一絲咬牙切齒,“許知願,這個時候喊我哥哥,你到底是想讓我放過你,還是想讓我立刻收拾你?”
許知願自然也感受到了臀下那兩條雙腿驟然的緊繃,當下不敢再造次,可憐兮兮的解釋,“想讓你放過我。”
沈讓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底欲色不減,反而愈發猩紅,“那用一個條件來換可以嗎?”
許知願感覺到危險,像是一隻獵物,已經被野獸盯準,但凡她放鬆警惕,立馬就會被撲上來將她的脖子咬斷。
所以此時別說一個條件,就算十個條件,她也不敢不答應。
她顫顫巍巍,“你說。”
“把沈嘉年的微信拉黑。”
就隻是…這樣?
許知願默默鬆了一口氣,關鍵這個條件對她來說實在沒有什麽難度,她隻是有些好奇,“為什麽忽然讓我把他拉黑?他哪裏惹到你了?”
沈讓認真觀察許知願的表情,“不願意?”
許知願眼睛眨巴兩下,“問下原因都不行啊?”
沈讓沒在許知願的臉上發現任何不舍,臉色稍稍舒緩,“我不喜歡你的微信裏麵還留著前男友的聯係方式,這個理由算嗎?”
算,怎麽不算呢?
許知願完全覺得合情合理,換個角度,如果沈讓有個前任,她一定也不想要看到他還保留對方的聯係方式。
想到這裏,她拿出手機,當著沈讓的麵打開,翻出沈嘉年的名字,一秒鍾不帶猶豫地將他拉進黑名單。
“喏,滿意了?”
許知願的舉動還算取悅沈讓,戀戀不舍拍了拍她的腰,“下去吧。”
沈嘉年正在房間裏打著遊戲,忽然有傭人過來敲他的門,“少爺,老爺跟夫人在下麵吵起來了,您趕緊去看看吧。”
沈嘉年一分心,遊戲輸了,他罵了聲,煩躁地把手機丟到沙發上,匆忙趕到樓下時,沈懷誌跟周婉柔正吵得臉紅脖子粗。
沈懷誌額頭青筋暴起,指著周婉柔,胸脯劇烈起伏,“六年,七萬塊,周婉柔,我平常是缺你吃還是短你用了,你要在他身上這樣克扣?”
周婉柔腳邊的地毯上還躺著那本藍色的記賬簿,大約被人用力投擲,紙張七零八落散亂在一邊。
她眼眶通紅,“我一個人操不了兩個孩子的心,當時都是把錢交給陳媽的,你也都同意了,現在發現出了問題,你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你的意思,錢被陳媽給昧了?周婉柔,陳媽是回家養老了,不是死了,你這樣說是逼我把她找回來對質?”
“找就找,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我怕什麽?”
周婉柔說著悲從中來,拍著自己的胸脯,“沈懷誌,全世界就你最沒良心,你出去外邊隨便問問,哪個女人會接受丈夫把私生子帶回家來養?我為了成全你,遭受了多少太太們的笑話,結果到最後,落得這樣被人汙蔑的下場!”
“我汙蔑你?”
沈懷誌幾步走到周婉柔麵前,“周婉柔,我是為了這個家庭的和諧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別以為我每天什麽不說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周婉柔心慌了一下,嘴上卻半點不敢承認,“你隻管說,讓我聽聽你到底知道什麽!我做任何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就不信你還能把什麽莫須有的名頭安在我的頭上!”
沈懷誌被周婉柔激得臉都黑了,還要再說,被沈嘉年高聲打斷,“差不多行了,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吵架?!”
周婉柔聽見兒子的聲音,眼眶頓時更紅了,抹了把眼淚,嘴角哭聲控製不住溢出來,聽得沈嘉年心裏越發煩躁,“又是為了沈讓是吧?我就知道他每次一來這裏,準沒好事!”
沈懷誌狠狠瞪了沈嘉年一眼,“什麽叫又來這裏,這是他家!”
沈嘉年冷笑一聲,
“他家?爸,這裏沒有別人,你也不用裝什麽慈父,這麽多年了你都對沈讓一直不聞不問,之所以今天要為他打抱不平,不就因為沈讓跟賀揚認識,你有求於他嗎?”
沈嘉年一句話徹底撕開了沈懷誌的偽裝,沈懷誌臉上走馬燈似的,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我不求他難道求你?人一句話就答應替沈氏跟深想牽線,你呢,前前後後忙活快一個月了,迄今為止連沈氏的名片都沒遞出去!”
沈嘉年沒想到沈讓居然真的答應沈懷誌替沈氏跟深想牽線,他咬了咬後槽牙,薄唇溢出一聲輕哼,“隻是答應牽線而已,他有承諾合作一定能成嗎?”
沈懷誌愣了下,他想到沈讓臨走之前說的那句“後續能不能成,不歸我管”,一時沒有說話。
“沒有,是嗎?”
沈嘉年就知道會是這樣,他點了點頭,“爸,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沈氏跟深想的合作最終不會成。”
沈懷誌皺眉,他其實對沈氏挺有信心的,隻要有人牽線,拿下合作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眼下,因為沈嘉年這句話,他心裏也開始不確定起來了,沈讓剛才在書房的態度令他足夠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恨意,既然恨,那麽還會真的幫他嗎?
沈懷誌愣神的功夫,沈嘉年扶著他媽轉身離開,臨走前,將地上那個藍色的記賬簿與那幾張紙一並撿起來,用力抓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