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瞧了許知願一眼,櫃子其實不高,跳下來也不會摔跤,但因為他離開時讓她坐在那裏不要動,她就真的聽他的話,乖乖坐在那,等他回來。
心髒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掃了一下,沈讓強忍住立即把她抱到懷裏的衝動,“打劫了某個大小姐的閨房而已。”
他將手裏的東西先放在臥室沙發上,走到床邊熟練地將他本來灰色的床品拆下來,又將她鵝黃色的四件套替換上。
被套在空氣中抖出呼呼的響聲,安靜的臥室因此多了些別樣的熱鬧。
鵝黃色的床品在這個臥室顯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彩色油墨,滴在一張黑白山水畫上。
許知願坐在置物櫃上指揮他,“我要睡在靠裏麵的位置,把我的枕頭擺在那,兔子玩偶也是,就擺在我枕頭旁邊,我晚上睡覺要抱的。”
“你不需要。”
沈讓背對著她,將枕頭擺在她欽點的位置,“都有我了,兔子玩偶可以丟到一邊了。”
“不行!”
許知願揚聲抗議,“你渾身上下跟鋼板似的,硬得很,抱著一點都不舒服。”
沈讓歸置完畢,走過來摟著許知願的腰將她豎抱下來,腳踩過灰色地毯,直接把她放在**,“可我記得某人昨晚在我懷裏睡得挺香,都打呼了。”
“誰打呼了?!”
許知願雙眼瞪圓,“我睡相超好,你身為律師別胡亂造謠好嗎!”
她說罷,開始挑刺,掌心撐著床墊用力往下壓了壓,“沈讓,你這床也好硬,一點都不軟。”
沈讓“嗯”了聲,“跟我人一樣。”
許知願自動忽略他惡劣的葷話。
“那個灰色窗簾我也不喜歡,陽光都照不進來。”
沈讓:“太透光的以後白天不方便辦事。”
許知願臉頰逐漸變粉,“地毯顏色也不行。”
她小手指著床邊的位置,“這裏我要鋪一塊米色長絨的。”
沈讓:“那不錯,長絨的軟,最好麵積大點,可以解鎖不同場景。”
“還有…”
許知願實在撐不下去了,頂著一張緋紅的臉瞪看沈讓,“你有完沒完,嘴裏就沒有一句正經話!”
沈讓狹長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大小姐,你好霸道,不準辦不正經的事就算了,還不能讓人說說不正經的話了?”
許知願遲早要氣死在他那張嘴上,一把拉住被子,蒙頭蓋住。
沈讓伸手去扯,“別蓋那麽緊,悶久了不舒服。”
許知願氣惱的聲音隔著被子甕聲甕氣的傳出來,“與其將來被你氣死,還不如先把自己悶死!”
沈讓喉嚨間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溢出來,“行了,不逗你了,這個臥室有你一半,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想換什麽換什麽,怎麽舒服怎麽來,不用跟我說。”
許知願終於找到反擊的機會,一把掀開被子,呼哧喘氣,“那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換掉你這個男主人!”
許知願這話說完,空氣有了兩三秒的寂靜,剛剛還一臉笑意的沈讓渾身氣溫驟降。
他濃黑的瞳孔深深注視著她的眼睛,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上,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囚籠。
他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像蛇在沙地上爬行:“那樣的話…”
他抬起一隻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臉頰,“這個房間便會成為他的藏屍地,你的囚禁室。”
他的眼神示意剛剛換好的鵝黃色床單,“你精心挑選的床品,會把他纏繞窒息。”
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頭轉向那排領帶牆,“而我那些領帶……你知道的,它們很結實,足夠在你纖細的手腕上,打一個漂亮的、再也解不開的蝴蝶結。”
他的臉湊得更近,呼吸噴在她的耳畔,他說話的聲音透著一股病態的溫柔與森寒,絲絲縷縷直往許知願毛孔裏鑽,許知願剛剛還是氣憤,現下卻隻感覺到遍體生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的所有反應被沈讓悉數納入眼中,內勾外翹的眼眸浮起一絲戲謔,“怎麽了?這就害怕了?”
許知願表情僵硬,咕咚咽了下口水,“你,你剛剛是在跟我開玩笑對吧?”
沈讓捏了捏許知願被悶到粉嘟嘟的耳垂,“不一定哦,取決於你是否在跟我開玩笑。”
言下之意,如果她有天真的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就會真的把那個男人S掉,把她永遠囚禁在這個房間?
沈讓去洗澡後,許知願獨自躺在**想象那樣可怖的畫麵,越想越覺得荒謬,搖了搖頭,不,她才不相信呢,那個壞蛋,一向就會唬人。
今晚沈讓洗澡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袍出來時,濕發還沒徹底吹幹,微微往後攏,露出過分清晰的額頭與眉眼,水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過凸起的喉結,一路沒入睡袍微敞的領口。
許知願隻看了幾秒,感覺到麵紅耳赤,不動聲色調開目光,假裝繼續刷看手機。
她就縮在自己那一半邊的位置,餘光瞥見沈讓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身邊的床墊塌陷下去,被子被掀開一角,泛著濕冷潮意的身體鑽入被窩。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許知願感覺到沈讓的腿好像碰了下她的足尖,那溫熱的觸感像是帶著電流,她腳趾頭連忙蜷縮起來。
身旁的沈讓察覺到了,不容她退,長腿一勾,直接將許知願白嫩的雙足夾在腿間,“別動,腳怎麽這麽冰,給你暖暖。”
許知願的雙腳貼在沈讓的皮膚上,他身上的熱意透過腳心源源不斷輸入至她的全身。
許知願覺得舒服,幹脆把兩隻手也伸向他,“手也冷。”
房間裏有地暖,但架不住許知願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的毛病。
她的手又小又粉,沈讓一隻手掌就將她兩隻小手輕易給包裹住,“還冷嗎?”
許知願:“冷。”
沈讓於是將她的手拉進被子裏,貼在他胸口處的位置,“你從小就是這樣的體質?”
許知願掌下是沈讓滾燙的皮膚,隱隱還能感覺到他胸腔內跳動的心髒,“也不是,二十歲那年不是出了次車禍嘛,還挺嚴重的,流了不少血,後來好了就發現多了這個毛病。”
許知願的二十歲發生了兩件大事,跟沈嘉年訂婚;出車禍命懸一線。
沈讓見證了許知願跟沈嘉年的訂婚宴,但許知願出車禍的時候,他人已經去了F國,從別人口中聽到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那個時候的許知願早就脫離危險了。
“挺嚴重是有多嚴重,方便說給我聽嗎?”
沒什麽不能說的,隻是時間太久,許知願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了,“就在icu躺了兩三天吧,中度腦震**,胸前肋骨斷了兩根,額頭這個地方破了個大口子。”
她說著,從沈讓胸前抽出一隻手,撥開左側劉海,露出一點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的疤痕,“你看,就這裏,當時我從醫院清醒過來,看見額頭上包著那麽厚的紗布,差點以為要毀容了,哭得山搖地動,旁邊病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嘎了。”
許知願故意說得輕鬆,但沈讓想象到那個畫麵,眉頭跟心髒仍舊控製不住地擰成一團。
小姑娘從小養得嬌氣,愛美又怕疼的,當時經曆了這麽嚴重的車禍,一定很害怕。
許知願恰好看見他皺眉的動作,以為沈讓嫌她疤痕難看,立即不開心地衝他嚷嚷,“喂,你不準嫌棄我,嚴格說起來,那次車禍你也要負一定責任的。”
“我?”
沈讓濃眉皺得更緊,腦海中有什麽念頭一閃而過,快得他根本抓不住,“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