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願正洗著澡,浴室的門被人輕輕拉開。

她閉著眼睛衝著頭上的泡沫,沈讓忽然貼上來。

相隔十多天的想念,被盡數封進這個吻中。

沈讓吻得很凶,大手沿著她薄削的肩頭一路往下,指尖在她濕滑的皮膚上留下滾燙的痕跡。

許知願節節敗退,直到後背抵上冰涼的牆麵,她終於從接吻的間隙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慕慕…”

沈讓呼吸灼熱,薄唇輕咬許知願的耳垂,“放心,已經把她哄睡了。”

沈慕願平常差不多九點鍾才會睡,許知願剛才進浴室時還才八點不到。

她在心裏暗歎一口氣,沈讓為了這點子事,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隨著熱氣蒸騰,玻璃隔斷很快起了一層朦朧的白霧,一隻脆弱又無助的手撐上去,指尖在白霧上劃出幾道淩亂的痕跡,又緩緩滑下來,流下縱橫交錯的水痕…

氣氛正濃時,浴室門忽然傳來“啪啪”兩聲,緊接著響起沈慕願糯糯的聲音,“爸爸媽媽!”

許知願被嚇到一個激靈,整個人忽然繃緊,沈讓頭皮一麻,沙啞的語調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許知願…想要我的命就直說。”

許知願兩腿發軟,單手朝後去推沈讓,“是慕慕,你不是把她哄睡了?”

沈讓半點沒退開,反而往前,“可能忽然醒了,先不管…”

沈慕願剛剛明明聽到浴室裏有爸爸媽媽說話的聲音,喊他們,卻沒人應。

小小的眉毛緊緊皺起,再次加大力度敲門,“爸爸媽媽,是我,我是慕慕,快點給我開門!”

門外是不斷催促的慕慕,身後是糾纏不放的沈讓,許知願又慌又急,腳趾都緊張地抓地。

沈讓卻半點沒有顧忌,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沈慕願在外急得都快哭了,剛準備搬小凳子過來開門,浴室門被打開,沈讓穿得工工整整出現在沈慕願麵前,他看了眼穿著粉色睡裙,手裏拎著一隻兔子玩偶的沈慕願,蹲下身將她摟到懷裏。

“慕慕小公主,怎麽醒了?”

沈慕願眼底還含著一層淚,她癟著粉粉的小嘴巴,探頭去看浴室裏麵,“爸爸,你跟媽媽是不是又背著慕慕在吃小蛋糕?”

沈讓鼻尖蹭了蹭沈慕願的額頭,“晚上吃蛋糕會長蛀牙,剛剛爸爸已經狠狠教育過媽媽了。”

所以,爸爸沒有偷吃?是媽媽一個人偷吃的?

沈慕願正準備問許知願,為什麽吃蛋糕不叫她,許知願紅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沈慕願眼尖,一下子看到許知願紅紅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眸子眨巴眨巴,“爸爸,媽媽偷吃蛋糕不對,但你把她凶哭更不對,公主隻能被寵,不能被凶!”

“好,不凶,爸爸給媽媽道歉好不好?”

沈讓說著,伸手去拉許知願,被許知願一巴掌拍開。

這人實在可惡,她剛剛都慌死了,他還隻顧自己舒服。

這會兒倒是扮演起了慈父,剛剛沈慕願都快哭了,他還說著“不管她”。

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扭身往臥室走去。

身後,父女倆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眼神,望著許知願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們的視線,沈慕願聳肩,“啊哦!爸爸,你又把媽媽惹生氣了~”

沈讓勾唇,“是啊,媽媽又生氣了,慕慕可不可以教教爸爸,該怎麽辦呢?”

沈慕願小小的下巴高高一揚,“用爸爸的必殺技呀!”

她肉乎乎的雙手捧著沈讓的臉頰,學沈讓的口吻,“許知願…願願…乖寶…寶寶,老公錯了,原諒老公一次好不好?”

沈讓眉心一跳,唇角控製不住扯了扯,“沈慕願,你晚上不睡覺,居然偷聽爸爸媽媽講話?!”

許知願剛走到床邊,手機屏幕亮起,她拿起來一看,是魏萊的電話。

她劃開接聽鍵,喊了聲“魏魏?”

“願願,睡了沒?”

許知願:“還沒。”

魏萊聽她語氣,有那麽一點不對,紅唇勾了勾,“幹嘛,你家沈讓哥哥又惹你生氣了?”

這個世界上,能把許知願惹生氣,偏偏還拿他沒有一點辦法的,除了沈讓,魏萊不做他想。

許知願都不知道怎麽跟魏萊說,鬱悶地撇了撇嘴,“他每天煩死了!”

魏萊失笑,“你這變得也太快了,前天跟我打電話還說想他想得睡不著覺。”

許知願拒不承認,“我那是搞錯了,後來想想,不是想他想得睡不著,是他忽然不在旁邊,不習慣而已。”

魏萊順著她的話哄她,“是,不是想他,是不習慣,你長得漂亮,說什麽都對。”

許知願心裏這才舒服不少,“對了,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原本是有點事,想請你家沈讓哥哥幫忙的,可看這個情況,我這電話好像打的不是時候啊。”

許知願“嘁”了一聲,“有事盡管說,能幫上我好閨蜜的忙,也算他將功折罪。”

魏萊掩唇輕笑,“還得是我願願,家庭地位至高無上!”

她調侃完,把大致情況跟許知願說了一遍。

前段時間,她公司承接了一個大型科技峰會開幕式的策劃案,她手下的團隊主要擅長創意和視覺設計,對底層算法開發有點束手無策,需要找個懂計算機的工程師指導一下。

許知願聽完,大致明白了。這個問題對魏萊來說很麻煩,但對於沈讓,可以說是小菜一碟,深想本就是宣城乃至全國的科技公司領頭羊,裏麵全都是高精尖技術人才,隨便拎一個出來就能輕鬆解決魏萊的困擾。

“行,我待會兒就跟沈讓說,讓他派個人過去你那邊。”

魏萊千恩萬謝,“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許知願本來還打算多生一會兒氣的,最起碼今晚是絕對不會跟沈讓說話,但眼下為了魏萊,隻能暫時咽下心裏這口氣。

轉身,看向身後抱著沈慕願的沈讓,正想著怎麽開口,沈讓先一步投誠,“公司前段時間剛從國外高薪聘請了一位技術總監,我明天就讓他親自去魏萊公司指導。”

魏萊公司隻是一點小問題,沈讓卻派這麽厲害的人過去,多少有點大材小用。

但許知願沒說什麽,默默地坐到梳妝鏡前護膚。

透過鏡子,她看見沈讓可憐巴巴地走到她身後,“老婆,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一次,嗯?”

他懷裏的沈慕願也跟著幫腔,“媽媽,爸爸都說對不起了,你要說沒關係哦~”

許知願簡直被這對父女磨到沒脾氣,“慕慕,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的。”

她放下手裏的麵霜,起身時,眼底已經盈滿了笑意,湊近親了親沈慕願香噴噴的臉頰,“但看在慕慕的份上,今天暫且原諒爸爸一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