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一腔熱情終是錯付。
沈讓走過來的第一時間,先是摸了摸許知願的臉頰,“餓了沒有?早上就喝了一杯牛奶。”
許知願搖頭,“還好,你不是在我包裏裝了小餅幹嗎,我剛剛吃了幾塊。”
沈讓“嗯”了聲,“特意吩咐後廚給你做了營養餐,還有你愛吃的糖醋小排,待會兒多吃點。”
許知願有點不樂意,“可是糖醋小排我隻愛吃你親手做的欸~”
沈讓勾唇,“營養餐是後廚做的,糖醋小排是我在家裏做好帶過來,待會兒加熱一下就行。”
許知願雙眼登時開心地彎起,跟向穎懷裏的慕慕如出一轍。
“哥哥真好。”
沈讓寵溺地揉了下她的發頂,這才走過去抱慕慕。
慕慕回到心愛的爸爸懷裏,開心的不行,張著小嘴巴發出“啊啊”的聲音。
沈讓忍不住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又一下。
賀揚看得眼酸,“這才離了半小時不到,要不要這麽誇張?”
沈讓睨他一眼,“羨慕就直說。”
賀揚笑了聲,“我羨慕什麽?之前許伯父送嫂子出嫁時的情形還曆曆在目,那眼眶紅得呀,嘖嘖,我都不忍心看。”
他說罷,看見沈讓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下去,心裏頓覺平衡,拍了拍沈讓的肩膀,“當然了,你也不必從現在就開始憂心,畢竟慕慕現在還小嘛,你離那一天也還早。”
沈讓側身,嫌棄地抖掉他扶在他肩膀上的手,“賀揚,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賀揚拄拳,笑得肩膀直顫,“什麽話?”
沈讓淡淡看著他,語氣不疾不徐,“嫉妒使人麵目全非。”
賀揚:“……”
嘴角的笑意大概轉移到了向穎臉上,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上賀揚詢問的眼神,更加忍不住,笑得淚花都出來了,“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笑的,我就是搞不懂,賀揚,你平常嘴巴那麽能說會道,為什麽每次在老大麵前,都是吃癟的那一個?”
賀揚舌尖痞氣地抵了下口腔內壁,單手勾住向穎的肩膀,“好奇啊?想知道啊?來,你過來,我偷偷的告訴你。”
許知願看著兩人勾肩搭背的樣子,壓低聲音問沈讓,“哥哥,賀揚是不是喜歡向穎啊?”
沈讓一向不關心別人的情感問題,將許知願的臉扳過來,“許知願,不許看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
許知願莫名其妙,剛要出聲反駁,沈讓已經抱著慕慕湊到她頰邊,“慕慕乖,給媽媽一個香香好不好?”
到嘴邊的不滿就這樣被小可愛堵了回去,慕慕親完左邊還要親右邊,退開時,在許知願臉上留下兩片亮晶晶的口水。
許知願感覺臉上濕噠噠的,還沒來得及抗議,沈讓已經拿著紙巾細心地替她擦幹淨,嘴裏不忘教育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不準嫌棄她,我們慕慕小公主,就連口水都是香香的。”
許知願覺得他這句話有點熟悉,腦海裏忽然跳出某些畫麵,他從她胸前抬首,唇上還沾著一層水潤,低啞著嗓音回味,“許知願…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樣,又香又甜呢。”
臉頰不受控製紅了一片,哪怕故意別過頭也沒能躲過沈讓的視線,男人的身影靠近,磁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許知願,臉這麽紅…腦袋裏又亂七八糟想什麽呢?”
許知願咬唇,沒說話。
沈讓低笑一聲,聲音壓低,語氣極盡惡劣與色氣,“前幾天,品牌方又送了新的睡衣過來,老婆,我今晚就要看你穿…”
從酒店出去,已經是華燈初上。
魏萊仰頭看了眼被夜幕籠罩的天空,別說月亮,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不知道國外的天空是不是也像這樣?
魏萊才生出這個念頭,大腦立刻反應過來,好端端的,想什麽國外啊?
正暗暗罵自己,手機這時響起,魏萊看了眼上麵沒有顯示備注的陌生號碼,遲疑了一下,劃開接通,“喂,你好?”
對麵沒人說話,隻若有似無聽見一聲喘息,魏萊皺眉,“誰啊?不說話我掛了啊?”
剛說完這句,肩膀被人從後拍了一下,“姐姐!”
魏萊回頭,麵對眼前男人稚嫩,帥氣的臉龐,一時有些迷茫。
男孩兒看到魏萊在打電話,不好意思地摸了把頭發,“姐姐,你先講電話吧。”
魏萊這才想起電話這事,待要再詢問一次對方是誰,屏幕顯示對方已經掛斷。
她挑了下眉,說了句“莫名其妙”,將手機放回包裏。
對麵男孩這才繼續開口,“姐姐,你忘記我了?一年前,我們在酒吧一起喝過一次酒。”
跟魏萊一起喝酒的小弟弟多了去了,魏萊怎麽可能每一個記得,她禮貌勾了下唇,“是嗎?沒什麽印象了。”
男孩兒倒也不覺得尷尬,反而抿唇一笑,“那今晚要不要再一起去喝幾杯?見麵次數多了,姐姐肯定就不會再忘記我了。”
魏萊條件反射想說沒空,心念一轉,想到今天跟許知願立下,忙完手裏這單,就立刻開展一段新戀情的壯誌豪言,到嘴邊的拒絕生生咽了回去。
唇畔綻開一抹惑人的弧度,“好啊,去哪,你說個地方。”
此時的大洋彼岸,柯齊屈腿坐在地板上,一手拿著洋酒往嘴裏灌,一手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魏萊跟沈慕願的合照,她偏頭看著沈慕願,隻露出了一小半揚著笑意的側臉。
柯齊覺得喝下去的酒都泛著苦味。
因為害怕被魏萊愈發厭惡,離開她之後,這漫長的一年,他從來不敢主動聯係她,今天也是在許知願朋友圈裏看到這張照片,實在忍受不住思念,才將電話撥了過去。
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他喉嚨就哽住了,深呼吸好幾次才稍稍平複,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對麵傳來另一道男人的聲音,他喊她姐姐,那聲音,聽起來似乎比他還要年輕,應該是魏萊喜歡的類型。
那一刻,柯齊的心像一朵本就殘破不全的鮮花,終於被人連根拔起,在掌心碾碎。
他掛了她的電話,卻揮不走腦海裏她的影子,屏幕上的照片被他不斷放大,再放大,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嘴角勾起的笑意,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熄滅,再亮起,亮起,再熄滅…
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琥珀色的**從杯沿溢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那些喝下去的每一口酒,都在身體裏變成另一種**,從他眼眶裏源源不斷地湧出。
最後一絲神智消失前,他躺在地板上,渾身冰涼,天花板的燈晃得他眼睛疼,他抬起手臂遮住臉,聲音沙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為什麽……為什麽可以愛所有人,唯獨不能愛我?”
沒有人回答他,房間裏隻有冰箱嗡嗡的聲響,和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他翻了個身,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身體像隻蝦米,緊緊蜷縮在一起,他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淚,“姐姐,我真的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