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沈讓跟許知願一起回了趟許家。

當著許父許母的麵,沈讓盯著許知願,在那一份份資產轉讓協議上簽上她的名字。

房產,地契,股權,信托…

最後一筆落定,許知願故作輕鬆說了句,“知道有一天我一定會成為資產過億的小富婆,就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早。”

許父笑著搖頭,“你這豈止資產過億啊,你爸我奮鬥一輩子,攢下來的資產都沒你的雄厚。”

許母也從旁調侃,“原本還打算等你結婚,就把公司交給你們,我跟你爸去四處旅遊,現在看來,你爸且還得奮鬥幾年呢,畢竟咱這小家小業的,白給沈讓,他估計都瞧不上。”

這話屬實謙虛了,許氏雖說比不上深想,但也是在宣城紮根了多年的老企業,比上不足,比下還是綽綽有餘的。

沈讓語氣溫和:“您跟爸辛苦了大半輩子,想出去旅遊,享受一下生活是應該的,如果你們放心我,公司我可以幫忙打理。”

他說到這裏,話鋒一轉,“不過,近段時間最好還是不要製定旅遊計劃。”

他看向許知願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想跟願願籌備一場婚禮,今天過來,就是特意請您二位幫忙選個好日子。”

許父許母完全沒有想到沈讓會主動提出補辦婚禮,麵麵相覷後,同時會心一笑。

“辦婚禮啊,那敢情好,老許,你趕緊看看日曆,選個…”

許母說到這裏,看向沈讓,“你們有沒有什麽想法?大概想在幾月辦?”

沈讓搖頭,“越快越好。”

許母聞言,笑開,“都已經領證了,你還怕願願不嫁你了不成?”

沈讓直言不諱,“那倒不是,我擔心拖得太久,萬一中途願願懷孕,影響她穿婚紗的效果。”

許知願沒想到沈讓會如此直白,臉頃刻間就紅了,使勁擰了一下他的胳膊,“說什麽呢?誰要懷孕了!”

沈讓被擰,眉頭都沒皺一下,“年夜飯那天,當著爸媽的麵說好的,你想反悔嗎?”

許父許母又不是什麽不開明的人,就算他們再怎麽渴望抱孫子,但凡許知願此刻說一句“嗯,反悔了,不想這麽早生寶寶”,兩人估計也不會勉強她一絲一毫。

然而,還沒等許知願開口,沈讓大手摸了摸她紅到快要熟透的臉頰,“寶寶,結婚後懷孕,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你不用感到害羞。”

不是,誰害羞了?

還有,他到底想幹嘛啊,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當著她爸媽的麵,叫她“寶寶”?

許父老臉一紅,拄拳咳嗽一聲,不得不承認,沈讓確實有兩把刷子啊,他女兒自小伶牙俐齒,在他麵前,愣是被逼得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寶寶?

這個稱呼,許知願十歲之後,他就沒再叫過,如今居然被沈讓堂而皇之的叫了出來,還叫得這麽順口。

是他理解有誤還是現在年輕人的世界他不懂?

許母倒不覺得有什麽,畢竟是緊跟潮流,每天至少刷兩部短劇的人,這會兒,看自家女兒、女婿的眼睛就已經在開始冒愛心了。

“懷孕好,懷孕好啊!你倆的基因,起碼得生兩個,二十六生一個,二十八再生一個,三十歲之前生完,對女人好,身材恢複起來也快,最主要啊,趁著媽年輕,還能給你們多帶幾年。”

許知願聽完,險些原地厥過去。

“合著您當年跟我爸隻生我一個是因為基因不行?”

許母樂嗬嗬的搖頭,“那倒也不是,主要你爸瞧你長得可愛,擔心再生一個,對你就疏忽了,好說歹說不肯再要第二個。”

說起這個,許父很是自豪,“不是我自誇,願願小時候那是長得真好看,粉雕玉琢,雪娃娃似的,沈讓,等到時候你們有了個這麽好看的閨女,保證也不想要第二個了。”

沈讓莞爾,“願願能幫我生孩子,我已經很感激了,至於生幾個,她說了算。”

許父:“……”

許母:“聽聽,你聽聽,你要早有沈讓這覺悟,說不定,那時候還能給願願添個妹妹,這會兒,別人指定都羨慕你,這麽漂亮的女兒,你家居然有兩個!”

許父硬著頭皮反駁:“掌上明珠一顆就夠了,太多了,我反正是疼不過來。”

許父許母邊爭論,邊湊到一起研究日曆。

沈讓輕輕捏了捏許知願的手,“不說話,想什麽呢?”

許知願壓低聲音,“我在想,幸虧你還有點人性。”

剛才有一瞬間,她差點以為沈讓要說,“這麽好看的女兒幹嘛隻要一個啊?是我,就想要一打。”

如果真是那樣,這會兒,他百分之百已經被她丟出許家了。

沈讓眼底浮起一抹淡笑,湊近許知願,“那作為我表現好的獎勵,今晚的純情小白兔能安排上嗎?”

許知願:“……”

醫院。

沈懷誌在重症監護室待了好幾天,昨晚終於轉到普通病房。

大病一場,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好幾歲,先是詢問了沈氏目前的經營狀況,在聽沈嘉年說資金鏈斷裂、賬上現金流撐不過三個月,已經在考慮抵押沈家各處房產來填窟窿時,他氣得咳嗽不止,閉上眼睛緩了好半天。

“抵押房產是最後一步。”

沈懷誌聲音沙啞,“你先去跟銀行談債務展期,把快到期的貸款往後推一推;聯係幾家有過合作的資產管理公司,看能不能把手裏的幾塊地皮做資產證券化,先把賬上的流動性缺口補上。”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城西那個項目,能剝離就剝離,別讓它拖死整個盤子。實在不行,找戰略投資者進來增資擴股,讓出一部分股權,把資產負債率壓下來。”

沈嘉年沒想到沈懷誌都躺在病**了,還在操心公司裏的事。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澀:“爸,銀行那邊…我去談過了,他們不肯鬆口,至於您說的其他的…”

他拳頭握得死緊,“現在大家都知道是深想要對我們發難,多的是想趁機踩我們一腳,跑去找沈讓邀功的人,怎麽可能還跟我們合作。”

“那又如何?”沈懷誌忽然拔高音量,“別說一個沈讓,就算全世界都跟咱們對著幹,你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沈嘉年心裏也有委屈,這幾天,公司醫院兩邊跑,身體受累不說,心理也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我沒有坐以待斃!這幾天,我能想的辦法全都想了,好話說盡,頭都快給人低到地底下了,可是,根本半點作用都沒有!”

沈懷誌氣得腦袋一陣一陣發暈,“都是我的種,他吃的,穿的,用的,哪一點都比不上你,怎麽到最後,卻是你處處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