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今夜又是一個不眠夜。
因為沈讓對沈嘉年動手的事,引發了沈懷誌跟周婉柔的新一輪戰爭。
“我早就說過,沈讓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虧我這麽多年好吃好喝供著他,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他的恩將仇報!”
“可憐我的嘉年,被人搶了未婚妻就算了,還要莫名其妙挨人家的打,從小到大,我自己都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
“這都是你害的,沈懷誌,是你當年留下的風流債,讓我這麽多年活成大家眼裏的笑話,是你的偏心,才讓沈讓這麽有恃無恐!”
沈懷誌一直緘默不言,聽到周婉柔最後這一句,到底忍不住了,“我偏心誰?沈讓?周婉柔,你摸著你的良心好好想想,這些年,我對沈讓到底是怎樣?”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當年佳麗懷沈讓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後來她快死了,實在沒辦法,將沈讓托付與我,我怎麽說也是他的親生父親,難道真對他置之不理?”
“我為了寬你的心,答應你的一切無理要求,不準沈讓接近沈氏,不準他覬覦嘉年的一切,怕你多想,平日裏連跟沈讓說話都少,這個家裏他活得就像個透明人,連傭人都比他有存在感,更別提吃穿用度,跟嘉年根本都沒得比。”
周婉柔聽得一陣胸口發悶,“好啊,把你真心話終於說出來了,你覺得我虧待他了是吧,你是在替沈讓打抱不平是嗎,我就知道你的心裏從沒放下過那個文佳麗!”
“好好說著兩個孩子的事,怎麽又提起文佳麗了?”
“我就提,文佳麗,文佳麗,當年要不是你父親棒打鴛鴦,如今沈太太的位置就是文佳麗的吧,沈懷誌,你後悔吧,你這麽多年是後悔娶我的吧?”
兩人在客廳吵得唾沫橫飛,沈嘉年聽不下去,起身,一言不發往樓上走去,沈懷誌看著他那個樣就來火,指著他的背影大聲警告,“不管你跟願願之前怎樣,她現在是你大嫂,從今往後你隻能尊敬她,不得再去騷擾她!”
大嫂?
大嫂…
這一刻,沈嘉年的心像是被泡在黃連水中,苦的他全身**,弓著脊背,半晌都繃不直。
許知願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洗漱完後,又在房間查看了一下郵件。
不出所料,之前投給國外服裝設計比賽的作品順利晉級複賽,對方通知她可以開始著手準備係列款成衣,屆時帶到國外去參賽。
許知願心情一掃陰霾,雖然她之前拿到過的設計大獎不在少數,但這個賽事含金量尤其高,如果能拿到名次,不光是對她本人的一種極大的肯定,更加可以為她的工作室帶來更多的資源與機會。
回複完郵件後,許知願當即聯係了幾個麵料廠商,約好了明天過去選材料,又翻看了幾個之前就挑好的模特,從中確定了最貼合她設計風格理念的人選。
一切忙完,肚子終於忍不住,咕嚕抗議,許知願隻得出門覓食。
關閉了一上午的門終於有了動靜,沈讓側眸,看見許知願穿著一套粉色娃娃領的毛絨家居服,一邊低頭敲手機,一邊走出來。
她隨意紮著個丸子頭,露出脂粉未施卻又漂亮精致的五官,額角散落著的一些碎發在她走動下微微浮動,襯得整個人更加靈動可愛。
像是感受到某道目光的注視,許知願緩緩抬起頭,與沈讓的目光對視住時呆萌地愣住兩三秒,“欸?你沒有去律所?”
沈讓目光淡淡收回,重新落回膝蓋上的筆電上,“今天休息。”
許知願“哦”了聲,“我以為你們律所會很忙的,尤其像你這種金牌大律師,應該是每天奔波在法庭跟律所之間的。”
沈讓一邊在鍵盤上敲字,一邊不帶任何感情的回複,“律師也有權利享受自己的生活跟假期,尤其是婚假這種依法享受的假期。”
冷就算了,還無趣,三句話離不開老本行。
許知願無聲撇了撇嘴,“我準備在手機上點餐,你想吃什麽,我一起點。”
“廚房煲了湯,先去喝點墊墊肚子,待會兒帶你出去吃。”
“你煲湯啦?”
許知願眼睛一亮,啪嗒啪嗒地跑到廚房,越走近,香味越濃,灶上小火煨著的砂鍋內還發出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掀開鍋蓋一看,湯汁金黃油亮,上麵還飄著幾顆紅棗枸杞,一時間,幸福指數被拉至滿格。
許知願又湊近扇著熱氣使勁聞了聞,嗯~看在這麽香的雞湯的份上,她就暫時原諒沈讓的冰冷跟無趣好了。
沈讓廚藝一絕,不光聞起來香,味道更是鮮到掉眉毛,不知不覺,一碗就見了底,還要再喝,忽然想起昨晚過量攝入的那一碗米飯,又咬咬牙把碗放下。
“雞湯屬於低熱量食物,我熬煮的時候也控製過時間,所以不用擔心發胖。”
許知願一直以為沈讓在認真辦公,他的視線根本沒從筆電上抬起來過,到底什麽時候注意到她在糾結到底要不要盛第二碗這種小事的?
不過她聽勸,立馬盛了第二碗,“這你說的,不會發胖,到時候如果長肉了就怪你。”
她喝得認真,鼻尖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熱氣蒸騰得整張臉紅潤潤的。
沈讓喉嚨不自覺上下吞咽兩下,“嗯,如果長肉了我負責。”
吃完在家休息了一會兒,沈讓就說要帶許知願出去。
許知願沒具體問,回房間擼了個妝,又換了身衣服,出來與他一起下樓。
電梯內壁采用光可鑒人的鏡麵設計,許知願看著鏡子裏麵並身而立的兩人,更直觀地感受到了她跟沈讓的身高體型差。
她的頭頂隻到沈讓的肩膀,纖細的骨架在沈讓過於寬闊的肩部線條前更是顯得弱小可憐。
許知願不禁回想起之前他衝進診室揍沈嘉年的那一幕,那迅猛的爆發力,那力量牽引著身姿,如緊繃拉滿的弓弦。
沈讓發現身旁的女孩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打量很久了,兩道漂亮的眉毛時而舒展時而皺起,那糾結苦悶的樣子與先前要不要盛第二碗雞湯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在想什麽?”
許知願冷不丁被詢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偷瞄被發現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我可以說嗎?”
沈讓目不斜視,“你有一切表達你內心想法的權利。”
又來了。
許知願兩根手指頭在胸前繞著圈圈,“如果,我是說如果哈,有一天我惹你生氣了,你會像揍沈嘉年那樣揍我嗎?”
許知願說完,沈讓愣了足足兩秒,隨後偏頭看向她,那眼神蘊含著不解,疑惑,甚至匪夷所思。
許知願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的有些離譜,沈讓怎麽可能會是打女人的那種人嘛,可剛剛那一刻,她腦袋裏麵莫名就是出現了這個問題啊。
沈讓有點想打開許知願這個充滿奇思妙想的腦子,憋了半天,咬牙回了兩個字,“不會。”
“為什麽?”許知願求知欲爆,“對了,別用我是律師,家暴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我不幹,這種理由敷衍我。”
沈讓鬆了鬆領口的扣子,“你是我老婆,惹我生氣後會用別的辦法懲罰你。”
“別的懲罰?”
許知願咽了咽口水,“比如呢?”
她腦袋裏不由自主出現了一些驚悚的社會新聞標題——
#男子深夜殺人埋屍,隻因跟老婆吵架鬥嘴#
#一言不合,女子被其老公殘忍囚禁地窖長達八年#
#消失的她之惹天惹地千萬不要惹老公生氣#
許知願越想越覺得可怕,尤其對上沈讓那雙沉得能滴出墨來的眸子,更是嚇得一個激靈,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一步,又一步。
那點子小表情,小動作壓根逃不過沈讓的眼睛,他無奈吐了口氣,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將許知願整個人撈回自己的身邊,俯身,薄唇貼在許知願耳邊,一字一句,極盡惡劣與色氣。
“比如,把你親到發瘋,do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