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年夜飯格外豐盛。

餐桌上除了許知願平常愛吃的菜,還多了許多沈讓愛吃的。

沈讓來許家次數不多,許父許母就算心細,也並不能對他的喜好全部知悉。

唯一透露的可能就是身邊正舉杯,彎著眼睛對許父許母說新年賀詞的許知願。

“希望新的一年,爸爸身體健康,媽媽青春永駐!”

她說罷,注意到沈讓注視她的視線,偏頭回望他,眉眼彎彎,“也希望哥哥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燈光給她渾身籠罩一層暖意,她生動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明媚動人,像是把陽光都揉進了眼底,晃得他心尖發軟。

沈讓眉眼浮起一絲溫潤,同樣端起酒杯,先敬許父許母。

“祝爸媽新的一年,福壽安康,萬事如意!”

又轉過頭回敬許知願,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溫柔:“祝願願,歲歲安康,喜樂無憂!”

許父看著小兩口有說有笑,有來有往的樣子,心裏忍不住欣慰。

他舉起酒杯,在兩人臉上慈愛的掠過。

“那我跟你媽媽就祝你們小兩口,執手同心,歲歲年年!”

許母笑著從旁補充,眼角眉梢都是期待,“希望新的一年你們能給家裏添個小寶貝,讓家裏越來越熱鬧!”

話落音,許知願臉頰“騰”地紅了,她悄悄抬眼看向沈讓,正對上他含笑望著自己的眼神,羞澀間,一雙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這時被一隻大掌悄悄握住。

沈讓抬眼看向許父許母,低沉的嗓音響起,語氣不疾不徐,又字字清晰,“我們努力。”

許母聞言,眼睛都笑開了花,四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叮”地一聲脆響。

窗外煙花正好炸開,映得滿室生輝。

因為打著生病的旗號,許母不好勸許知願品嚐她的手藝,積極向許父推銷自己的“作品”。

“老許,你快嚐嚐這道菜,味道可鮮了,肉質又嫩滑,保證你吃一口絕對愛上。”

許父想到許知願教他的,擺手拒絕,“寶貝女兒都病得吃不下飯了,我哪裏還有胃口,我已經決定,今天陪著願願,她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許知願故意打配合,“爸爸,我不用你陪的,媽媽辛苦做的菜呢,別讓她一番好意落了空。”

“沒事。”

許母大手一揮,這回難得沒有強求,“父慈女孝是好事,這不正好說明我們家,家風正嘛!”

父女倆相視一笑,正沾沾自喜,以為成功躲過一劫,就見許母忽然站起身,嘴角帶笑,語氣難掩得意。

“不過我這個做媽媽的也不差哦,知道女兒拉肚子吃不了味重的,特意給她燉了點清淡的湯呢,這就端出來給你們父女倆喝!”

許知願:!

許父:!!!

父女兩人眼睜睜看著許母的背影消失在廚房,同時作出一個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表情。

“不是…”許知願望向一旁始終沒說話的沈讓,“媽還燉湯了?你怎麽早沒跟我說?”

但凡早告訴她,她就能早點想出對策,不至於像現在一樣這麽被動。

沈讓一臉無辜,“媽說了要給你一個驚喜,我事先透露,不太好。”

許知願才不相信,沈讓不可能不知道她裝病的原因。

一想到他為了哄許母開心,狠心背刺自己,許知願就氣得直哼哼,眯著漂亮的桃花眼放狠話,“哥哥,這樣玩是吧?行,我記住了。”

君子報仇還十年不晚呢,她都不用等十年,現在就能狠狠報複回來!

待許母端著那碗根本認不出是什麽食材的清湯過來,許知願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哇,這湯一看就…就…”

她努力組織語言,想了半天,在許母的萬分期待下,說了一個“好抽象。”

許母愣了一下,“抽象?”

許知願用力點頭,一臉真誠,“就像藝術家的畫作,需要細細品味。”

她說罷,率先拿起身旁沈讓的碗,“哥哥,先給你盛一碗,這麽好的湯,一定要一起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沈讓默默看著碗裏那顏色一言難盡的湯,眉心跳了跳。

還沒等他開口,許知願又拿了個碗,把許母做的菜一樣一樣往裏夾,轉眼間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都是媽媽的一片心意哦,既然我跟爸爸吃不了,”

她把碗往他麵前一推,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

“就有勞你……幫我們分擔一下啦。”

她笑得人畜無害,“不能有剩哦,吃的越多,代表你對媽媽的廚藝讚賞越高。”

沈讓看著麵前那碗湯和那座“小山”,又看向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應該的。”

他並沒有表現出許知願期待的那種為難,或者抗拒的表情,始終神情自若,“媽媽一番心意,確實不能辜負。”

又探過手,摸了摸許知願毛茸茸的腦袋,“也謝謝願願,時時刻刻心裏記掛我…”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隻有許知願才能讀懂的暗湧,“這份心意,我記住了,待會兒回家…慢慢還。”

這威脅,也太**裸了,許知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尤其想到待會回家即將麵對什麽,一顆小心髒跳動得更加不受控製,端起麵前的酒杯,猛喝一大口壓驚。

等到年夜飯結束,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沈讓跟許父把酒言歡,喝了不少,然而,下桌子的時候才發現,醉得比他們還要離譜的竟然是許知願。

也不知道小饞貓趁他們不注意偷喝了多少酒,身體綿軟如一攤泥,麵頰酡紅,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迷蒙。

沈讓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姑娘,掃了眼桌上那支隻剩下了一小半的紅酒瓶,“這麽多,你一個人偷偷全喝了?”

許知願眨了眨眼,努力想做出清醒的樣子,結果一開口,舌頭都捋不直。

“啊…都喝了…甜~”

她說著,身體一軟,順勢往沈讓懷裏一倒,雙手環住他的腰,仰起臉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

“哥哥……我醉了……”

許父在旁邊樂了,“這丫頭,偷喝總不知道控製量,小時候有一次也是,趁我們不注意,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怎麽叫都叫不醒。”

沈讓聽見許父那句“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怎麽叫都叫不醒”,沉默了。

許母這時候開口,“都醉成這樣了,也懶得折騰,幹脆你們今晚就在家裏住下吧。”

許知願聞言,努力撐著沈讓的胸膛站直,眼睛都睜不圓了,醉醺醺地舉起一隻手,“好耶!我同意,同意就在…就在家裏…住下~”

話落音,感覺身體一輕,騰空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天旋地轉,再回神的時候,已經在沈讓懷裏了。

她的視線,隻能看見他堅挺的喉結,隨著他說話,有節奏的上下滾動,“不用了,爸,媽,這是我們婚後第一個除夕,晚上還要在家裏守歲。”

他說得一本正經,語氣恭敬,任誰聽了都覺得是個懂禮數的好女婿。

隻有許知願在他懷裏,感覺到他手臂微微收緊的力道,還有他低頭看她時,眼底那蘊含深意的笑意。

守歲?

她信他個鬼!

她連自己都守不住了還守什麽歲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