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

魏萊找服務生要了消炎藥膏,一邊給許知願塗抹藥膏,一邊聽她講那晚從會所離開後的經過。

“他當時可凶了,一言不發,陰沉著臉,強行把我扯上了車。”

“然後我覺得特別委屈,很沒出息的就哭了,平常他看見我哭,都會第一時間來哄我,但那天,他一句都沒哄,開車回家的途中,還全程冷著一張臉。”

許知願說到這裏,頓了頓,垂眼看著魏萊用棉簽沾著藥膏,輕輕在傷口上塗抹開。

“我那個時候才意識到他的情緒很不對,扯著安全帶不願下車,但他隻丟下一句“由不得你”,直接把我扛回了家裏。”

許知願說到這裏時,魏萊已經塗完藥膏,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吹,抬眸,眉頭擰的很緊,“不是,我就納悶了,沈嘉年就不小心扶了你一下,他哪來這麽大氣性,憑什麽對你發火?”

許知願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麵上浮現一抹羞赧,很難為情地複述沈讓的話,“他說我這輩子都是他的,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碰。”

魏萊上翹的狐狸眼瞪大,“這是什麽霸總語錄啊?”

她實在無法理解,“願願,聽你這麽一說,我真覺得沈讓哥有點可怕呢,這占有欲也太強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結合上次與賀揚他們吃飯時,沈讓也這樣對許知願無理取鬧過,她斟酌著開口,“我覺得剛才沈嘉年有句話說得挺有道理,你要不然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魏萊說到這裏,看向許知願,目光裏沒有了平日的調侃,“我是認真的,不是跟你開玩笑,所有的家暴案例,男性占有欲強,情緒不穩定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再加上,沈讓哥自小命運多舛,像他這樣成長經曆特別的人,心理很容易出現問題的。”

如果說剛才沈嘉年說“沈讓有病”時,許知願感覺到的是他對沈讓的一種冒犯,條件反射就要替他反駁,此時魏萊的冷靜分析才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讓她整顆心不由自主“咯噔”一下。

不是攻擊,不是惡意,是實實在在的擔憂。

仔細想想,偶爾沈讓對著她莫名其妙“發瘋”時,她腦海裏也曾短暫的出現過這樣的念頭,記得某次,她實在被惹急了,還口無遮攔地說過他“心裏有疾病”這樣的話。

但那個時候,賭氣居多,也是一時口快,說過就忘了,從來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她有些遲疑,“以沈讓的性子,我如果忽然提出讓他去看心理醫生,他應該會覺得有病的是我吧?”

許知願的擔憂是很多人都會有的思想誤區,仿佛去看心理醫生,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魏萊輕輕歎了口氣,“願願,其實現代社會,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隱疾,所表現出的輕重程度不同而已,這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就像感冒發燒一樣,找到問題的症結,才好合理的根治。”

她將藥膏擰好蓋子,“如果沈讓哥真的愛你,哪怕為了你,為了你們今後漫漫幾十年的婚姻生活,也不應該拒絕你這個要求。”

她說到這裏,語氣稍稍放緩,“當然了,你還是得注意說話方式,太直白了可能會引起他的反感。”

她說完後,空氣一時陷入了凝滯,剛才明明還輕鬆的聊天氛圍,似乎因為這個話題,變得有些沉重。

魏萊揮了揮手,打斷許知願的深入思考,“好啦,這種事又不急在一時半會,等過完年找到合適的機會再提不遲。”

她擠了擠眼睛,臉上迅速切換成熟悉的八卦模式,“現在可以先采訪一下你,守了二十五年的東西,交付給你心愛的沈讓哥哥時,是怎樣一種感受嗎?”

這個問題成功將許知願飄遠的思緒扯回,她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措辭,“還是有遺憾的,我設想過很多種,溫柔的,浪漫的,水到渠成的,唯獨不該是在那樣彼此情緒,狀態都不好的狀態下。”

魏萊寬她的心,“最起碼令你印象深刻,永生難忘啊。”

她雙肘壓在桌麵,整個上半身湊近許知願,聲音放低,“現在,最讓我關心的問題來了,沈讓哥他在**的表現…”

許知願臉頰悄悄染上一層薄粉,低頭喝咖啡掩蓋,“就…跟他性格差不多吧,偶爾強勢,有時候也挺溫柔。”

魏萊一雙眼睛都亮起了光,“我要具體描述,場景,姿勢,時長!”

許知願剛要說話,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打開看了眼,唇角綻開一絲笑意,隨後抬頭看向魏萊,眉眼彎彎,“你問晚了,沈讓剛剛發來信息,再三言明,勒令我不許把太過私密的細節講給你聽。”

魏萊如遭雷擊,對於她這樣的八卦星人來說,這條消息無異於殺人誅心!

就像在一條餓了三天的貓麵前,把剛端上來的魚,又狠心撤走了。

“不是,他這人怎麽這樣啊,老婆跟小姐妹之間聊聊私密話他也要管?”

看著她捂著胸口,一副氣到抓狂的表情,許知願笑得更開,“不過他還說了,作為了安慰你沒有充分得到滿足的八卦之心,今天去商場所有的消費全部由他買單。”

“嗯?所有消費他買單?”

聞言,魏萊還沒死透的一顆心頓時又活了過來,她想起自己前兩天剛看上的一款包包,還有昨天才約好今天要去看的春款,陰測測笑了聲,“那你最好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待會兒我可不會心慈手軟!”

許知願按照魏萊的原話,直接給沈讓回了消息,沒過到兩秒,收到回複。

“讓她盡管刷,但有時間限製,最晚八點,時間一到,必須放我寶寶回家。”

許知願看完,眼底淌開了一層蜜意,發出去的信息卻言不由衷,“說了不準叫我寶寶!”

沈讓:“寶寶,寶寶,寶寶,寶寶!”

沈讓:“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沈讓:“乖乖,我很想你,想要回家第一時間就看到你。”

魏萊聽見許知願手機發出如同被轟炸一般的短信提示音,忍不住傾身瞥了眼,這一看,心髒如同遭受一萬點暴擊。

捂住眼睛,整個人往後一倒,“能不能來個人啊,麻煩幫忙把我眼睛戳瞎一下,我感覺我不幹淨了,視網膜都快被這恩愛給閃脫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