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願跟魏萊喝完奶茶便開始在商場閑逛。
經過一家名表店時,許知願被廣告裏的一塊腕表吸引目光,拉著魏萊的手,“走,進去看看。”
櫃姐眼力過人,一眼看出許知願跟魏萊渾身散發的氣質不俗,忙微笑著迎上前,“女士,請問有什麽能幫到您?”
許知願直接道明來意,“廣告裏那款男士腕表麻煩拿出來給我看一下。”
一聽說要看那款新出的廣告款手表,櫃姐眼底笑意更深,一邊轉身取表,一邊熱絡地跟許知願搭話,“女士,您真有眼光,這款是我們品牌剛推出的新款呢。”
她將托盤輕輕置於櫃台,黑色絨麵上,那枚腕表靜靜躺臥。
冷鋼表盤泛著低調的銀光,並不張揚,卻在燈光流轉間隱隱折射出細碎鋒芒。表圈采用拉絲與拋光兩種工藝交織,剛硬輪廓中透出幾分溫潤質感。極簡的條形刻度與纖長的時針相映襯,表盤邊緣向內微微收攏,光影便在那曲麵上緩緩遊走。
機芯背透可見,透過藍寶石玻璃,精密的齒輪與擺陀正無聲齧合,紅寶石軸承在金屬間若隱若現,像藏於胸腔的脈搏,沉穩,有力。
“設計師在設計這款手表時,所傳達出的理念是——克製的鋒芒,不動聲色的力量。”
克製的鋒芒,不動聲色的力量。
許知願覺得很適合沈讓,滿意地眯了眯眼睛,“就這塊,麻煩幫我包起來。”
看著小票上那個巨額數字,魏萊“嘖嘖”搖頭,“給男人花錢,倒黴一輩子啊!”
許知願“嘁”了一聲,“什麽嘛,沈讓馬上生日,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魏萊這才想起來,“對喔,沈讓哥正月初一的生日,今年跟你剛好在同一個月份吧?”
許知願“嗯”了聲,“就相隔幾天。”
“也是難得。”魏萊說道,“還記得上次陪你給沈讓哥買生日禮物還是十年前呢。”
她想到當年的情形,忍俊不禁,“就那一條小小的領帶,硬生生陪你挑了三個小時呢。”
說起領帶,許知願忽然心念一動,“魏魏,你還記得當時我買給沈讓的那條領帶是什麽顏色嗎?”
魏萊仔細回憶了一番,“好像是黑色吧?”
“黑色?你確定?”許知願眼睛一亮,她記得那天在臥室那麵領帶櫃裏看見的那條被磨起毛了的領帶好像就是黑色。
莫非,沈讓一直還留著她送給他的那條領帶?
“你這麽一問吧,我好像又有點不是太確定了。”魏萊搖頭,“都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記得這麽清楚,不過,你忽然問這個幹什麽?”
許知願心裏剛剛還燃燒著的一簇小火苗,瞬間又熄滅了,“之前在沈讓房間看見一條領帶,看起來年代很久的樣子,心說會不會是我之前送他的那條,既然咱倆都想不起來,就算了吧。”
“別算了呀。”魏萊好奇心瞬間被許知願勾起來了,“想不起來又沒什麽關係,我有辦法可以幫你找出那條領帶的圖片。”
魏萊說罷,拉著許知願徑直去到了當年她給沈讓買領帶的那家男裝店。
當年在這裏買領帶時,店員曾給許知願注冊過會員,裏麵的會員信息很完善,清晰記錄著每一筆消費的金額跟品類圖片。
許知願看著平板裏,那張黑色暗紋的領帶圖片,一時間震驚到失語。
“怎麽樣,怎麽樣,是你說的那條領帶嗎?”
許知願遲疑著搖頭,又點頭,“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
魏萊反應比她還要激動,“但,有百分之八九十可以確定就是那條對吧?”
許知願咬著嘴唇,點頭,“我回去再仔細看一下。”
“天呐,不敢想象,如果沈讓哥真的把你當年送給他的領帶保存至今,那這麽多年來,他每次對著這條領帶,究竟懷揣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呢,感恩?紀念?或者…”
她忽然看向許知願,眼睛亮得驚人,“那個時候他就喜歡你了,對著你送給他的禮物,睹物思人?”
許知願被魏萊天馬行空的想法搞得哭笑不得,“拜托,那個時候我才十五歲,剛念高中而已。”
“高中怎麽了?我記得咱們上初中時學校就有好多男生偷偷喜歡你,當時是礙著沈嘉年那貨才沒敢對你表白。”
說起這個,魏萊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明天高中同學聚會,班長聯係不上你,讓我轉達你一聲。”
許知願念書期間,就不太怎麽喜歡參加集體活動,對於畢業後的這種同學聚會,更是提不起多大興趣。
“我就不去了吧,不喜歡又吵又鬧的環境。”
魏萊勸她,“去唄,反正沈讓哥出差,你一個人待家裏也挺無聊,再說了,聽說咱班上從前最不對付的學習委員跟體育委員在一起了,你難道不想去看看這倆一碰麵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兩人,談起戀愛來是副什麽德行嗎?”
許知願記得那對冤家,常常一言不合就開撕,沒想到最後居然湊成了一對。
她被成功勾起了興趣,“那行,你待會兒把地址發給我。”
回到家時,已經有點晚了。
許知願顧不上換鞋,徑直跑到臥室,從櫃子裏取出那條領帶。
手機上的圖片是剛剛從那家男裝店裏拍下來的,能夠很清晰地看清細節。
她一條一條比對過去,顏色、花紋、暗紋的排列……
一模一樣。
除了新舊的差別,這就是同一條。
許知願握著領帶的手微微收緊,她說不清楚這一刻心裏是什麽感受。
或許是欣慰,自己當年用心挑選的禮物,被他這樣鄭重地保存至今。
可心跳卻比她想象的要快。
撲通、撲通。
她想起魏萊的話:“他每次對著這條領帶,究竟懷揣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呢?感恩?紀念?或者…那個時候他就喜歡你了,留著你送給他的禮物,睹物思人?”
許知願完全不能確定,她隻知道,這條邊緣都磨得起毛的領帶,放在他櫃子最中間的位置,每天都能看見的位置。
她忽然把領帶捂在臉上,輕輕吸了一口氣,明明上麵沾染的是沈讓慣用的沉水香,可她卻覺得,呼吸間都充滿甜蜜。
帶著試探的心理,她忍不住拍了張領帶圖片發給沈讓,“哥哥,我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欸,這條被你磨起毛的領帶好像是你十八歲那年,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