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賀揚跟向穎同時對視一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訝異的聲音:
“哥哥?”
許知願剛與魏萊走出來,一眼看見站在門外的沈讓,眼底登時亮起一抹歡欣,越過賀揚與向穎,幾步走到沈讓旁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語氣輕快,“你怎麽過來了?”
沈讓目光仍舊直直鎖住賀揚,大手卻不動聲色將許知願挽在他手臂間的小手緊緊握住,“過來接你回家。”
他說話的語氣很沉,麵上也半點不帶笑意,許知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對麵幾乎接近於石化的賀揚跟向穎,“哦,介紹一下,這兩位就是我早上出門前給你說過的客戶,賀先生,向小姐。”
她又轉向賀揚、向穎,語氣落落大方,“這位是我先生,沈讓。”
賀揚:“……”
向穎:“……”
賀揚無論如何都沒想過沈讓的老婆居然會是許知願,更加無論如何都沒想過許知願的老公竟然會是沈讓。
從剛剛許知願越過他,雀躍地跑到沈讓身邊,到現在兩人挽著手臂親熱地靠在一起,他始終處於難以置信的狀態,腦海裏更是一片淩亂。
他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一時該從哪說起,尤其沈讓那道幾乎要將他淩遲的目光,儼然已經洞悉了一切。
而向穎這邊,同樣被這股衝擊波震得不輕,自從知道沈讓結婚了的事情,這段時間她一直控製不住地在腦海裏幻想,他的太太究竟會是哪種類型呢?是不是比她漂亮,是不是比她能力更強?
那個形象一直很模糊,直到此時,才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心裏最後一點僥幸,也像被抽走了底氣的泡沫,悄無聲息地碎了。
怪不得能讓一向不近女色的沈讓短短幾個月就步入婚姻殿堂,怪不得賀揚說沈讓看他的老婆跟看自己的眼珠子似的。
原來,沈讓的太太,竟然是許知願,這個無論長相,能力,還是家世,每一樣都無可挑剔的女人。
空氣一時安靜的出奇,就連魏萊都覺察出三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怎麽…都不說話?”
許知願也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輕聲探詢,“哥哥,你跟賀先生他們…認識?”
“不認識。”
沈讓答得幹脆,語氣卻冷得像淬了冰,目光緩慢從賀揚身上收回,拉著許知願轉身就往樓下走。
許知願被拉地踉蹌兩步,忍不住拽他手臂,小聲抗議,“欸,人家是客人,怎麽可以把人扔在那裏,我們自己先走!”
沈讓腳步未停,聲音低沉卻清晰,剛好令走廊上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怕再不走,會忍不住要揍人。”
揍人?誰啊?為什麽?
許知願想要追問,對上沈讓那張又冷又臭的側臉時,乖乖閉上了嘴巴。
沈讓一路低氣壓地將許知願帶至車上,默不作聲幫她係安全帶,許知願輕聲提醒,“我自己開了車來的。”
“叫個代駕。”
沈讓冷冰冰說完,幫她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室。
許知願無聲籲了口氣,拿出手機編輯信息,沈讓都準備開車了,看見她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眉眼一沉,越過中控,突兀地握住她的手腕,“在給誰發消息?”
許知願被沈讓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一個沒握住,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到膝蓋上,輕微的痛感令她忍不住皺起眉毛,“你幹嘛呀,我們一聲不吭就走了,總得發個信息跟魏魏說一聲吧。”
聽說是跟魏萊發信息,沈讓的表情這才略微鬆動,但仍舊沒好到哪裏去,“把賀揚的聯係方式刪掉。”
“為什麽?”
許知願其實也不是非要留著賀揚的聯係方式,她隻是對沈讓莫名表現出的惡劣脾氣感到疑惑。
“沈讓,你到底怎麽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遇到事情要好好溝通?”
“怎麽叫好好溝通?”沈讓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冷意,“許知願,你在要求我的時候有要求過你自己嗎?”
他逼視著她,眼底有抑製不住的怒火在翻湧,“你說不喜歡我猜疑你,你說會跟男客戶保持清晰的邊界感,我相信你了,也盡量做到了,可最後呢?”
他的脾氣顯然已經越過了某個臨界點,兩側太陽穴青筋暴起,肉眼可見地突突直跳,“最後,你在明知他對你態度曖昧的情況下仍舊選擇繼續來往,還瞞著我出來跟他見麵,吃飯!”
沈讓短短幾句話,像釘子一樣,把許知願釘在了一個“瞞著丈夫,與男客戶曖昧不清”的恥辱架上。
她縮靠在坐椅上,臉色一點一點泛白。
“所以,那天晚上我跟魏魏打電話時你其實都聽到了,故意沒有當麵問我,就是等著今天過來…抓奸?”
許知願其實很不想說出那兩個字,可沈讓的所作所為隻能讓她想到這兩個字。
心裏的委屈一陣一陣往上直冒,她的聲音裏已經含了一絲細微的哭腔,“既然你聽到了我的電話,那你應該知道,我對他是有提防的,在明知不是跟他單獨吃飯的情況下,仍舊把魏魏也叫過來陪我一起。”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逐漸被一層熱意氤氳,“你可以隨便查看我跟他所有的聊天記錄,除了工作上的事,什麽都沒有,哪怕在工作室見麵,都是在大門敞開的會客廳,後來向穎回國之後,每次也都是三個人一起溝通…”
許知願說到這裏,喉嚨一陣哽咽,幾次說不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自認問心無愧,不該遭遇你這樣毫無道理的指責,問罪!”
她說罷,“哢噠”一聲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被沈讓握著手腕一把拽回來,與此同時按下鎖門鍵。
“你要去哪?”他的嗓音發緊,帶著壓不住的燥意,“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出現問題就躲到一邊?”
“不躲到一邊難道留在這裏跟你繼續爭執嗎?”許知願毫不客氣地回懟,同時用力去掰他扣在自己腕間的手指。
“你鬆開我!我要下車,我不想跟你這樣不講道理的人說話!”
話說到最後已經破了音,眼淚先一步湧出來。
她雙手拚命推拒,捶打他的肩、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像隻困在籠子裏的小獸。
沈讓被她推得胸口發悶,又氣又急。他不再跟她講道理,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不顧她嗚咽地掙紮,將人整個撈起來,強硬地按在自己腿上。
“許知願,看著我。”
他把她禁錮在堅硬胸膛與方向盤之間狹窄的空間裏,一手握住她兩隻亂動的手腕,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麵對自己。
許知願說什麽就是不肯看他。
臉頰被他控製住,她就閉上眼睛,晶瑩的淚珠從濃密的睫毛間不住滾落,一顆一顆,燙得沈讓心口發疼。
他盯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幾秒後,滿腔的怒意被自己控製不住情緒,傷害到許知願的愧疚所代替。
傾身,他吻上她眼角的淚,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語氣也從剛才的冷硬強勢,一點點軟下來,變成低低的哄勸。
“願願,乖,別哭了,你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