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的許知願還有一點猶豫,沈讓的忽然出現卻無形中給她增添了勇氣。

她故意板著小臉,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除了去籌備物資,你今天還去見了什麽人嗎?”

沈讓饒有興致地配合許知願審訊,“見了,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一起吃了頓飯。”

朋友,從國外回來。許知願點了點頭,“男的女的?”

沈讓老實作答,“女的。”

許知願漂亮的桃花眼眯起,還不待她追問,沈讓大喘氣地把下一句說完,“但一起吃飯的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男性朋友。”

所以,是三個人一起吃飯,並非跟那個女性朋友單獨。

許知願心裏的不舒服稍稍緩解,“那,你那個女性朋友是否崇尚國外禮儀,會在分別時行擁抱禮?”

沈讓直到這裏,臉上的散漫終於收起,目光回視許知願嚴肅又帶著些不自在的小表情,“許知願…有問題直接問,不要繞彎子,嗯?”

許知願就是不知道如何問,才想了這樣一個迂回的問法,她其實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問話方式其實是在潛意識裏給沈讓尋找理由。

她粉唇動了動,想要再次開口,沈讓已經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麽,先一步發問,“是有人跟你說什麽了?”

許知願其實也不太喜歡扭扭捏捏,幹脆拿出手機,打開那張圖片,認真觀察沈讓的表情,“你們…好像是在擁抱。”

怎麽可能跟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擁抱。但看著圖片上他跟向穎確實曖昧不清的拍攝角度,他覺得任何解釋都會顯得蒼白。

“不是擁抱。”他首先否認了這件事的事實,“具體的情況,你等我打個電話,稍後給你滿意的答複好嗎?”

他說罷,當著許知願的麵撥了一通電話出去,“程經理你好,我是沈讓。”

他的語氣很禮貌,但語調卻很嚴肅,“我這裏出了點狀況,需要你提供一份飯店走廊的監控錄像,對,就是我中午離開時的那個時間段,好,麻煩你盡快。”

許知願支著小耳朵聽他跟對方交涉,從沈讓毫不慌張的反應跟積極解決問題的態度,她其實已經有百分之八十可以確認那個“擁抱”隻是一個烏龍。

她登時為自己剛剛嚴陣以待的態度感到羞赧。

“所以,其實不是擁抱對嗎?”

沈讓沒有率先回答許知願這個問題,低頭摩挲許知願的臉頰,反問她,“信息兩個小時前就收到了,第一時間為什麽沒打電話問我?”

許知願白皙的臉頰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粉色,“沒想好要怎麽問你。”

沈讓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是沒想好怎麽問我,還是擔心得到你不想麵對的答案?”

許知願垂眸,嘴唇囁嚅,“不想聽到你撒謊或者狡辯。”

所以,她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時間其實已經有點相信了他跟向穎之間確實存在曖昧關係。

那這兩個小時,許知願很有可能悶悶不樂,一個人獨自胡思亂想。

“不會對你撒謊,也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沈讓輕輕把她下巴抬起來,迫使她與自己對視,“許知願,你可以永遠相信我對婚姻的忠誠度,也可以…永遠相信我對你的忠誠度。”

沈讓的語調很輕,落在許知願心頭的分量卻很重,她凝視著他漆黑的瞳孔,在那深處,她看見滿滿的鄭重,滿滿的承諾,而在那一切的盡頭,滿滿映著的都是她的影子。

飯店經理的監控錄像很快就發了過來,在距離沈讓跟那個女人較遠的位置,雖然看不太清楚兩人的臉,但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兩人隻是正常說話,直到那個醉鬼撞了女人之後,沈讓才出於本能扶了她一把。

“許知願,狡辯從來不隻是簡單的口舌之爭,而是需要配合絕對有效的證據。”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但從這件事,我們還是可以總結經驗,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彼此不要放在心裏瞎想,可以開誠布公的講出來,而我個人,以後會更加嚴於律己,不給任何人挑撥離間的機會。”

那存在於許知願心中,看似短暫實則漫長的兩個小時的懷疑與掙紮,就這樣被沈讓輕鬆化解。

沈讓解釋完,沒有忘記找許知願討要剛才承諾給他的獎勵,“那現在,大小姐對我給出的答卷還滿意嗎?”

“十分製的話,勉強給你九分吧。”心境豁然開朗後的許知願又恢複成了一貫的小傲嬌,“畢竟有理有據嘛,還是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沈讓低笑一聲,“差的那一分是怕我驕傲?”

許知願揚了揚下巴,“才不是,是扣你讓我白白不開心了兩個小時。”

話落音,她機靈的小眼神四處瞧了瞧,伸手抓住沈讓胸前衣襟,飛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答應給你的獎勵。”

她說完便往後退,腰肢卻被沈讓一把握住,撈回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就這一秒都不到的敷衍你也好意思當作獎勵?”

許知願麵上憋著笑,眼睛裏麵閃爍著狡黠的光,“你剛剛又沒說要親多久咯。”

“是不是耍賴?”沈讓眼睛注視著她的唇,腦袋不自覺向前傾,“換我主動的話,待會兒可能會引起圍觀。”

圍觀什麽?圍觀他們兩人接吻嗎?

許知願不敢想象那個畫麵,一秒認慫。

“不是耍賴!”她一手推他下巴,一邊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那是利息啦,剩下的等會回去會給你。”

返程的時候已經將近傍晚,許知願累了一天,直到坐進副駕駛才徹底鬆懈下來,整個人往座椅裏一靠,嬌滴滴地拖著尾音,“哥哥,腿好酸。”

想也知道,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今天忙前忙後幹了一天體力活,身體自然負擔不了,他語氣放柔,“回去之後幫你按一按。”

許知願“嗯”了一聲,又活動了一下肩膀,皺眉,“胳膊也酸。”

沈讓單手撥弄方向盤,另一隻手越過中控揉了下許知願的發頂,“別撒嬌,開車呢。”

許知願故意逗他,“幹嘛,撒嬌還影響你開車啊?”

沈讓收回手,“不影響開車,但影響回家的時間。”

許知願眨巴眼睛,“什麽意思?”

沈讓抽空看她一眼,薄唇勾起一道痞氣的弧度,“你一撒嬌,我就忍不住想停車,把你按在方向盤上親。”

許知願:……

她也是找虐,論撩人,誰還能是他沈讓的對手?

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熱意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她偏頭看向窗外,嘴裏卻忍不住嘀嘀咕咕,“無聊,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他這樣的親親怪!”

說是那麽說,後麵便真的老實了,目光掠過街道邊一道道霓虹燈影時,眼皮開始忍不住打架,不一會兒,視線一沉,徹底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