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也隻有按照魏萊說的辦法去做了,許知願吐出一口清氣,“對了,這段時間快忙暈了,都忘了問你跟柯齊之後的情況。”
許知願出現輿論風波的時候,魏萊正好在外地參加一場封閉式會議,等她出來時,輿論已經反轉,許知願以無比冷靜而颯爽的姿態逆風翻盤。
她沒幫上忙,覺得遺憾,得知許知願受了委屈,心裏又極其憤懣,買了一波水軍跑到莞楹賬號下麵變著法的罵她,才勉強泄憤。
“能有什麽情況?”魏萊似鬆了一口氣,“我回來時他人就不在我家了,估計事後自己也覺得離譜,無法麵對,遁了吧。”
許知願隱隱驚訝,“親了你,說喜歡你,結果一聲不吭又跑了?”
魏萊笑了聲,“那不然呢?你還真準備他來死強著要跟我發生點什麽?”她說著搖了搖頭,“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如果真是頭腦不清楚,我跟他的姐弟情分也就沒了。”
十多年的姐弟情呢,萬一走到必須斬斷的這一步,說句心裏話,魏萊還真有點舍不得。
許知願當然也知道,“但願事情能有你說的這麽簡單吧。”
說是那樣說,許知願心裏卻不那樣想。
這兩姐弟從小各有各的脾氣,魏萊打小性格颯爽,做事極有自己的主見,在柯齊麵前也一直是可以為他抵禦一切的長姐形象,而正因為她太包攬柯齊的一切,所以看起來是她在碾壓柯齊,實際屢次被拿捏的一直都是她;
而柯齊最初剛搬來魏萊家時,性格就比較執拗,後來因為跟魏萊長期住在一起才硬生生被魏萊收拾服帖,但他那種服帖其實是浮於表麵,一應小事,他幾乎都隨著魏萊擺布,真正涉及到他自己想要堅持的某件事情,他根本不會輕易妥協。
聽柯齊的意思,暗戀魏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他既然已經邁出這一步,將窗戶紙徹底捅破,那想必一定經過了深思熟慮,所以,絕不可能如此善罷甘休。
許知願都能想到的事情,魏萊也不可能想不到那裏去,這破小孩,無緣無故整這麽一出,太破壞她心情了,害她這段時間都沒心思出去外麵玩。
跟許知願分開之後,魏萊獨自驅車回家,剛打開大門,聞到一股鮮香的雞湯味,皺眉,幾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見係著圍裙,沒事人似的站在灶台前燉湯的柯齊,心裏陡生一股無名火,“柯小齊,我不是都換了密碼嗎,你怎麽還能進來的?”
柯齊穿一身灰色的衛衣套裝,身形挺直得像棵白楊,剛洗過的頭發蓬鬆清爽,襯得五官格外清晰,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線條,那些是獨屬於年輕人身上的青春與朝氣。
“你的密碼改來改去就那幾個,多試幾次就進來了。”
柯齊看起來像是老實作答,話裏話外表達出的都是對魏萊伎倆的不屑一顧。
魏萊恨恨咬了咬牙齒,盡量讓自己的語速緩而平靜,“我進去換身衣服,希望出來時你已經不在這裏了。”
她說罷轉身,在臥室換完衣服後刻意又在裏麵磨蹭了許久,然而出去時,柯齊仍舊還站在灶台前看火,連拿鍋鏟的姿勢甚至都沒變過。
魏萊氣不打一處來,“不是讓你離開嗎?怎麽還沒走?”
柯齊看向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很快低眉斂去,“把湯燉好我會走。”
“現在就走,不需要你燉什麽破湯!”魏萊說著兩步邁進廚房,揪著柯齊的衣袖就往外扯,“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擅自進我家裏!”
她氣勢很凶,往常這樣拉扯柯齊,根本不用耗費半點力氣,但今天,格外困難,柯齊雙腳像是被焊死在地麵,由她扯了半天,根本紋絲不動。
“柯齊!”
魏萊是真有點發火了,“你別逼我揍你!”
“揍完能讓我把雞湯熬好嗎?”柯齊語氣執拗,看向魏萊的眼神直白,再無遮掩,“你都瘦了,下巴又尖了。”
魏萊捏緊的拳頭因為他這句話無力地鬆開,不是被感動到,而是意識到,她跟柯齊之間的姐弟情分真的要徹底沒了。
她感情經曆豐富,太知道柯齊此刻的眼神代表什麽,那是對戀人才有的愛慕,是對自己看中獵物的勢在必得。
“不能。”魏萊一字一句,“我根本不稀罕你熬的什麽雞湯,就算你熬好,我發誓絕對一口都不會喝。”
她漂亮的眉毛擰成一道結,“勸你見好就收,否則別怪我從今往後不再認你這個弟弟。”
“行啊,我正巴不得。”柯齊笑了聲,“你不知道,從高一那年開始,我就討厭死了我們之間的這種關係!”
居然高一就開始喜歡魏萊了?
看到魏萊發來的信息時,許知願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她先是震驚,而後指尖敲擊屏幕,“噠噠”給她回複,“居然暗戀你五年了,天啊,你每天跟他朝夕相處竟一點都沒看出來?”
魏萊頭疼欲裂,“誰跟他朝夕相處了,那個時候我都在念大學了,雖然住家,但也隻有每天他放學那點時間跟他見到麵,每次見麵也就打個招呼,問他幾句學習方麵的問題,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許知願搖頭,虧她跟魏萊之前還傻不愣登,私下嘀咕柯齊都二十歲了還一個女朋友不談,擔心他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原來十五歲那年他就情竇已開,心裏早為一個女人悄悄亮起了燈。
“那後來呢?你怎麽回他的?”
許知願剛發完這條信息,齊晨這時候敲門進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願姐,有位特別帥的男士指明要找您。”
她們工作室是為服務女性客戶群體,就算偶有男士過來,也是同女伴一起。
都下班這個點了,單獨來的,尤其又是特別帥的,許知願第一個反應就是沈讓,但,早上出門時,他還說過今晚有事,不能過來接她,怎麽這會不但來了,還進了工作室?
她下意識覺得沈讓又是在給她驚喜,都已經迫不及待站起身了,眼珠子轉了轉,閃過一抹狡黠,“帶他來我辦公室。”
許知願屏住呼吸,悄悄立於門後,走廊上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了她心尖上,她嘴角已經不由自主地勾起,地麵上那道頎長的影子觸到門框時,她像隻靈巧的雀兒,“嗖”地跳了出去——
“Surprise!此路是我開——”她張開手臂攔在門前,眼睛亮晶晶地仰起臉,後半句卻忽然卡了殼。
站在眼前的不是沈讓。
是個看起來不算完全陌生的男人,穿著挺括的深色大衣,被她嚇得後退了半步,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錯愕。
空氣凝固了兩秒。
許知願的手臂僵在半空,慢慢縮了回來,“…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