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熙顏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剛才還一臉怒容的鎮東將軍張超群見到那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兒,立即滿臉疼愛地將她抱了起來,“走,爹爹帶熙顏出去玩兒。”

“爹爹!”那個名叫熙顏的小女孩兒嘟著小嘴兒稚聲稚氣地說道,“那個人應該不是壞蛋的嘛!”

“才三歲的小孩子家懂個什麽!”張超群在小熙顏額頭上親了一下,“走吧,今天爹爹帶熙顏到外麵騎馬去玩兒

!”

“熙顏雖小,但並不傻呀,”小熙顏睜著黑亮亮的大眼睛一臉認真地說,“爹爹你想呀,他要真是壞蛋的話還不趕快藏起來,跑到這兒是想讓爹爹打他屁屁嗎?”

蘇臨風聽那個名熙顏的小女娃娃說得天真可愛又頗為在理,不由得笑出聲來:“嗬嗬,小丫頭說得挺在理兒的嘛,嗯,這點兒比你爹強多了!”

張超群則是愕然愣了一下,慢慢放下小熙顏,轉過身來看著蘇臨風:“對了,你來這裏是為何故?”

“嗬嗬,剛才張將軍聽不得蘇某解釋,怎麽現在又問起這個來了?”蘇臨風笑了笑,“頑固不化的愚忠之將,竟然有這麽個聰慧的小女娃娃,真是奇怪啊!”

“你不是壞蛋就趕快說嘛,要不,爹爹他會打你屁屁的,很疼的哦!”小熙顏一臉認真地看著蘇臨風。

“嗬嗬,好,好的!”蘇臨風衝著小熙顏笑了笑,這才對張超群說道,“正像這小女娃娃所說的那樣,蘇某若是犯上弑君,逃跑還怕找不到好地方呢,怎麽可能會自投羅網?莫非張將軍認為你這府兵大營是草紮紙糊的不成?”

“這個?”張超群張口結舌,慢慢將懷裏的小熙顏放到了地上,“熙顏聽話,先出去玩兒,待會爹爹再帶你騎馬。”

“好呀,熙顏去和小螞蟻玩兒去嘍!”小熙顏晃著兩個小羊角辮兒高高興興地向外便走。

“蘇,蘇將軍有話不妨直言,張某本是粗人,莽撞之處且請見諒。”

張超群皺眉思索了一會兒,覺得今天這事兒確實有些蹊蹺,於是轉身朝蘇臨風拱了拱手。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乘風國師與那德妃本為妖道中人,迷惑聖上、左右朝綱,扶植黨羽、囚禁聖上,蘇某無奈之下這才設計將聖上救出大內.”

蘇臨風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番,表示自己未曾弑君,以秘旨來召鎮東將軍勤王護駕、重整朝綱。

“聖上他確實並未殯天麽?”張超群仍然有些懷疑之色。

“咳,張將軍竟然還不如剛才那個三歲小女孩兒

!”蘇臨風搖了搖頭,“蘇某若是當真有了反意、殺了聖上,也應該是跑到棲雁城那些袍澤故舊之地,絕對不會來找素昧平生、未曾謀麵的鎮東將軍!”

“這個?蘇將軍言之有理!”

張超群沉吟良久,覺得蘇臨風說的確實在理--

他若當真殺了皇上,要麽遠走高飛、亡命天涯,要麽趁勢而動,去找棲雁城的袍澤故舊,確實是不可能來到這鎮東大營自投羅網的,於是立即大手一揮,“來人,把這個‘那羅法籠’抬起來,速速準備酒宴,為蘇將軍接風洗塵!”

幾個軍健立即前來抬走了那羅法籠,恭請蘇臨風不妨前去沐浴更衣,酒宴馬上就好。

“謝張將軍,蘇某此次並非一人前來.”蘇臨風表示自己與韓玉婧一塊到此,韓玉婧現在還在外麵等待。

“哦,快快有請尊夫人一塊前來赴宴,說起來張某當年也曾在雲麾將軍帳下聽令過呢!”一旦雲開霧散、誤會消彌,張超群倒是更加爽直熱情。

蘇臨風這才拱手告辭,自己親自出帳策馬去請韓玉婧.

韓玉婧雖然在膽略武藝方麵絲毫不遜須眉男子,卻是從小家教甚嚴,恪守婦德女誡滴酒不沾。

所以進得鎮東將軍的大營以後,韓玉婧隻與張超群的妻室女眷待在一塊,在聽說了小熙顏剛才竟然聰慧如斯、救下蘇臨風,韓玉婧更是頗為欣喜地將小熙顏抱在自己腿上不肯放下.

張超群與一幫將校陪著蘇臨風則是頻頻舉杯、開懷暢飲。

“哈哈,怪不得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呢,以前聽人講文人可帶兵為將,張某還有些不信,今日見了臨風兄弟,張某方知自己孤陋寡聞也!”

數巡過後,包括鎮東將軍張超群在內的眾多將校們這才發現,蘇臨風雖然是一介儒生文人,看起來斯文儒雅、風度翩翩的,卻是絲毫沒有時下文人的迂腐做作,而是相當爽直痛快,不由得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席間在談到“那羅法籠”時,張超群告訴蘇臨風說,這是佛門法寶,無論是神佛妖邪還是地仙鬼仙的,一旦入了那羅法籠,是絕對不可能逃得出來的

“嗬嗬,莫非張將軍還是佛家記名弟子不成?否則的話怎麽會有佛門中的法器啊?”蘇臨風借助酒興順口問道。

“噢,這個倒是沒有。‘那羅法籠’是當年一個法號叫烏月禪師的和尚送給張某的,說起來已經很多年了。”張超群不假思索地回答說。

“烏月禪師?”蘇臨風立即放下了酒碗看著張超群。

“對啊,臨風兄弟莫非也曾認識那個烏月禪師麽?”張超群順口說道,“對了,前兩天那烏月禪師還和幾個大和尚路過此地呢,說是要急著趕往什麽玉寨山。”

“玉寨山?那些和尚去玉寨山幹什麽?”蘇臨風知道事情不妙,立即坐直了身體。

“嗨,張某隻是一介武夫將軍,從來不多過問空門之事,”張超群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不過,那些大和尚們一個個神色頗為凝重,好像是有什麽大事兒發生吧.”

“不好!”蘇臨風聽到這裏,心裏麵凜然一動--當初還以為那個妙空道姑既然已經知道了乘風真人的動靜,肯定會讓其師尊歸航道人出來相阻的,故而自己並沒有及時趕回玉寨山。

如今聽鎮東將軍張超群這樣一說,竟然連許多高僧亦是匆匆趕往玉寨山,蘇臨風立即想起了當初那個清塵子的話--天下蒼生之大劫,儒釋道三教之不幸!

“看來乘風真人的師尊就要出來了!”蘇臨風想到這裏,立即推開了酒碗不再暢飲,表示自己有急事在身。

見蘇臨風突然之間麵色沉重、不似說假,張超群倒也並非貪杯之人,也沒有強言相勸。

“聖上現在就在二龍山,麻煩張將軍不妨派人暗中相護、不必率軍前往,以免走露了風聲。等蘇某多多聯絡幾路將領,到時一塊殺奔京師、鏟除妖孽,扶佐聖上匡正天下!”

蘇臨風匆匆忙忙吃了些東西,立即與韓玉婧一塊辭別鎮東將軍,朝玉寨山策馬而去.

一路之上,蘇臨風與韓玉婧果然發現有不少佛道中人行色匆匆,上前一問皆是要趕往玉寨山的。

“看來魔頭將出,恐有大禍

!”蘇臨風衝著韓玉婧說,“前幾天蘇某還以為妙空道姑既知玉寨山之事,歸航道人肯定早有應對良策,如今看來恐怕未必啊!”

“盡人事聽天命,小書生不必太慌張,想必那個清塵子道長也去玉寨山了呢--有那麽多佛道高人俱往,想那魔頭定然不是對手。”韓玉婧見蘇臨風麵色很是凝重,於是如此勸解道。

“不,歸航道人應該不是乘風真人師父的對手,否則的話她不可能一直隱忍退讓的。”蘇臨風搖了搖頭,很是放心不下。

聽蘇臨風這樣一說,韓玉婧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二人立即縱馬如飛、日夜兼程地趕往玉寨山。

第三天卯時時分,蘇臨風與韓玉婧終於遙遙望見了玉寨山。

此時的玉寨山,乘風真人所率的大晉府兵與強征而來的民夫盡皆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許許多多的修行中人。

隻是那些佛道中人一個個神色惶然、很是不安。

“敢問這位道長,歸航道人可曾來了麽?”蘇臨風一下馬,立即衝著一位須發皆白的道人施禮相問。

那位道長好像心事重重一般並未開口,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歸航道人已經到此玉寨山。

一聽說歸航道人已經到此,蘇臨風這才平靜了不少。

“阿彌陀佛,來者可是蘇公子麽?老衲在此有禮了。”

蘇臨風聽到有人高呼佛號、認出自己,急忙抬頭一看,發現不遠處那位身披大紅袈裟的大和尚竟然就是趙國胡人伏鹿蹬天的師父烏月禪師。

“蘇某見過禪師!”蘇臨風連忙施禮走了過去,“敢問禪師,前麵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為何聚集了這麽多的修行中人啊?”

“阿彌陀佛,那玉清門下誤入魔道的前輩高人已經現身,這次恐怕,恐怕.”烏月禪師神色極為凝重地搖了搖頭。“既然那魔頭已經現身,大夥兒就一塊上去降伏她嘛!”蘇臨風握了握拳頭,很是不解地看著烏月禪師。烏月禪師立即一臉的尷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