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當天,晴天下雨,沒過多久就在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日光傾瀉,南榆七中種植的木棉花落滿地,被裹上一層金燦燦的光影在紅色花瓣上。
江槐快到學校時,蔣明依說:“既然有了放在心上的人,就要好好對她,知道了嗎?”
在此之前,蔣明依已經和他絮絮叨叨了好幾次。
他們知道兒子鐵樹開花後,第一時間關心的不是常夏的外貌的人品,而是給他灌注:“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們就打斷你的腿。”
江槐笑得東倒西歪,最後無奈調侃道:“我會捧在手心上,像江總對您一樣。”
蔣明依聽完,搖晃的小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江如練說道:“比方打得不錯,老爸喜歡。”
他們把江槐送到南榆七中,他下車時,蔣明依就和他說:“我們一會兒就去機場,可能明年再回來,家裏放著不少女孩子可以用的東西,你找一天空餘時間把你女朋友帶過來選選,想拿就拿,不需要客氣。”
江槐答道:“好,注意安全。”話畢,他關上車門,目送他們遠去後才轉身走進學校。
突然,有個女生忍不住爆出一句:“我靠!”
江槐聞言側頭,發現有不少人在看著他。他們同樣穿著校服,渾身輕鬆的狀態下,他大約知道她們和自己一樣是畢業生。他目不斜視,沒理會她們莫名的反應,徑直走去學校大禮堂。
“你沒看錯吧?”
“我怎麽可能看錯!我一個衝浪達人天天上微博緊跟潮流,剛剛坐在車裏的那兩位就是江氏集團的老板和蔣氏集團的千金!”
“我也看到了,他們的地位太高,名聲響亮,壓過好多明星的熱度,我實在是想不到江槐是他們的獨生兒子,也就是兩個集團唯一的小少爺!”
這個消息太震撼了,同屆的學生難以置信。
很快,小喇叭們在論壇又有了新的帖子可發。
江槐剛進到大禮堂就被祁溫言和程嘉然叫住,他們兩個來得比他還要早一些,剛剛才幫班級搬好一箱礦泉水。
“你看看論壇,江小少爺。”祁溫言壞笑的樣子很欠揍。
江槐的內心毫無波瀾,他在路上就猜到了她們看自己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露餡了,本來想著低調過完高中三年的。”江槐說。
高中三年開過的家長會江如練和蔣明依就來過一次,還是在冬天,把自己包裹得死死的,江槐差點沒認出來那是自己的父母,好在沒人發現他們的身份。
程嘉然笑道:“你長得不低調,成績不低調,人品不低調,就連家世也不低調,你還想著低調的時候,這些東西早就把你抬高了。”
天之驕子的光芒怎麽也掩蓋不住。
江槐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不得了了,如果我爆料出去說全國數學狀元還叫過我幾聲老大,我段柔也是沾上光了。”段柔披著長發,雙手叉腰,慢悠悠地走過來。
江槐笑了笑,沒有說話。
“常夏呢?”江槐最關心的是這個。
段柔“噝”了一聲,說:“剛才看見她進大禮堂後台了,可能已經在準備了。”她擺擺手,“你著什麽急,等會兒又不是見不了麵。”
江槐:“……”
三分鍾前,常夏進入後台,在拐角處碰見了餘曉遠。餘曉遠一見到她跟吃了興奮劑似的,搖頭晃腦。
“夏夏!你和江槐在一起了!”餘曉遠滿臉吃驚。
常夏哭笑不得,她這嗓門一喊,整個後台都有回音,還不等常夏開口說話,餘曉遠繼續道:“看來我賭贏了!”這個消息還是段柔透露給她的。
餘曉遠的碎嘴不停,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到最後口水幹了,才結束道:“先不說了,熙汀姐肯定找我呢,剛剛來後台上個洗手間就碰到你,激動過頭了。哦,對了,我今天中午吃了蔥花麵,蔥花蛋,蔥花餅,渾身上下都是你不喜歡的味道,那個哈哈哈,我先撤了!演講加油!”她溜之大吉。
常夏不禁一笑,隻覺得這位班長太可愛了。
她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幾乎全校皆知,今天又剛好是周五下午,禮堂還有些許空位留給一些慕名而來的學弟學妹先到先得。
常夏重新捋順了一遍待會要發言的內容,一顆心怦怦跳動。
禮堂內的嘈雜聲基本都是在討論江槐,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這樣的名人竟在自己的學校裏,本來就觸不可及的人物再次搖身一變。
典禮準備開始,主持人上場宣講完開場詞後,場內逐漸安靜。
大屏幕上開始放映著本屆優秀學子的分數與錄取大學。
常夏和江槐是在前天同一時間收到南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程嘉然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不過他選擇了國外的一所著名大學,他英語好,父母同意出去走走,他自己也想見識更廣的世界。段柔選了北方的電影學院,以第二名的成績錄入,祁溫言則是選在距離段柔隔了一條街的重點大學,剛好是他想上的大學首位。理科A班的同學幾乎都擠上了重點,這屆高三生沒有一個落榜,最差的也有本科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某個隱蔽的角落裏,有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校服的男生在看到常夏耀眼的成績後,無聲地笑了笑。
“厲害啊,誰能想到一個女生這麽優秀。”一位坐在江槐後麵的男生忍不住感慨。
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對啊,厲害啊,這麽優秀的姑娘已經被他收入囊中了。
大家都在討論著這些頂尖學子的成績,熱火朝天,收也收不住。
“接下來,有請高三理科A班優秀畢業生,常夏同學發言,大家掌聲歡迎。”主持人說完,將話筒遞給走出來的常夏,她躬身,雙手接過。
高束的馬尾,澄澈的杏眼,明媚的臉龐,藍白的校服,無一不在展現一個學生向陽而生。
底下一陣轟動。
“成績拔尖,長得漂亮,她這一輩子還有什麽好愁的!”
“以前隻敢遠遠地張望,現在近眼一看,才發現她比傳聞中還要厲害,還要漂亮!”
“可不是嗎,自信,陽光,開朗,有機會認識優秀也好!”
……
底下的談論聲持續,直到常夏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停止。
“大家好,我是理科A班,常夏,很榮幸能作為此次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清澈又好聽的嗓音傳到坐在角落裏的男生耳畔,一雙丹鳳眼抬起,將台上那個人影盡收眼底。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看向她。
“其實,我並不如大家想象中那麽優秀,隻不過在我十四歲的時候受到了一次成績上的挫折,那會兒我心如死灰,這麽也學不進去,後來我爸爸和我說,你當自己是一葉篆刻著理想的小舟,在海浪的翻滾下,一往無前。”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我的未來該由我來開篇。”
“我很快明白了爸爸是什麽意思,所以從十四歲往後,我前進的步伐永不停歇,它帶我衝破一次又一次雲霄,在我正規的道路上開滿一束又一束的鮮花,從前的風雨化作晴天,山高水遠,我感謝曾經不放棄的自己。”
話語落到這,底下已經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常夏的目光捕捉到江槐的身影,他正舉著手機,在某一刻把她的樣子記錄下來。
麵朝朝陽,心放明月,常夏抿唇一笑,血液滾燙。
“現在,我已經是畢業生,如果讓我來說說我高中時期印象最深刻的回憶,那就是我轉校過來報道的那個下午,我在走廊裏撿起了一架紙飛機。”
“大家或許會好奇為什麽一架紙飛機能讓我記這麽久。因為我拿著它,砸中了我想要追隨的目標。”
眼波流轉在你我之間,像深藍色的海,讓靈魂沉溺。
梧桐葉紛飛,紙飛機落地,那一眼,你就這樣毫無征兆的闖進我心裏,難以平靜的呼吸與速速別開的眼神,隻是在那一瞬間中,延遲的證明。
此刻,江槐眸中的絢爛色調,早就無可代替。
而常夏的眼神隻為少年聚焦,在屬於彼此的優秀時代相撞。
她說:“如今,我也能闖出一條路,和他並肩前行。”
或許在別人想來,這隻是一架普通的紙飛機,但對於常夏和江槐而言,這是接連著緣分,乘載著夢想的紙飛機。
“所以,我走自己想走的路,比命運安排更勝一籌,任何人都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