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暑氣火熱散開,交警在學校周圍指揮交通,對考點部分道路實施暫時封閉。
今天是高考日的第一天,常光旻特意早起將常夏一路護送到考點外,他這個做父親的比女兒還要緊張。
“答題要細心,不會就先跳過,說不定回頭再看就明白怎麽做,別緊張,知道了嗎?”
常夏“嗯”了好幾聲。
“檢查好準考證和身份證之後就進去吧,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常夏說:“好。”
她往前走,走進了校園,她回眸想再看一眼常光旻的身影時,卻發現他已經被吞沒在人海。
常夏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的踏進考場。
焦躁的風抵擋不住少年全力以赴的腳步,年少的夢天高任其飛,橫空跨越,肆意飛揚。藍白校服交錯間,他們行色匆匆,奔赴著遠大的前程,胸膛裏緊張又飛快的心跳,每一幀都是熱烈的鼓掌。
鈴聲響起,開始作答。
筆尖齊刷刷的聲響是青春最後一次的輕狂。奮書題海,越過重重高山,每一位高考生都屏息凝神,十分專注。
考試為期三天,夕陽漸顯,光輝映照,轟轟烈烈,無所畏懼的青春在最後一門考試的鈴聲響起時結束了。
常夏收筆,眼看著答題卡被收上去,懸著的心終於放平靜,緊接著,她開始歡喜,按捺不住的心跳加快。
她的高中生涯,到此為止了。
第一位衝出考場的學生用盡全力的高喊:“終於解放了!”
終於可以不被困在枯燥無味的文字裏,終於可以不用夜以繼日的溫習,終於可以不用挑燈夜讀了。這種日子,終於熬過去了。
常夏走出考場,看見走廊上的考生紛紛喜極而泣,有的已經衝下樓梯,拚命的向校園外跑去。
常夏在一樓拐角處望見陸希澈。她的嘴角掛著極淡的笑意,神情是考完後的鬆懈。他的頭發重新長了出來,還是那年她遇見他的模樣。隻不過,陸希澈急匆匆的走向大門,並沒有看見她駐留的身影。
也罷,常夏猜,他應該是考得不錯。
她再走出幾步,便看見江槐迎麵朝她走來。
同樣的藍白校服卻比旁人多了幾分與夏日相符的少年感,藏著星光的眼睛明媚又閃耀。他的比例優越,冷白皮清透,笑起來時最好看。
“常夏,怎麽樣,考得順利嗎?”江槐特意在這裏等她下來。
常夏逆著光,向他點頭,笑道:“不錯,你呢?”
江槐說:“也是不錯。”
他們並肩走出校園,在無形中已經達成了奇妙的關係,現在就等著誰來打破。
“過幾天回學校拍畢業照,成績出來後還有一場畢業典禮。”江槐頓了頓,繼續道,“熙汀姐替校領導問過我,畢業典禮上有一場演講,派誰去比較好,我說,讓常夏上,她肯定行。”
這不同於領獎台上的發言,畢業典禮的演講是正式的,也是告別的,絕對不能馬虎。往屆都是優秀學生代表上台,所以江槐推薦了常夏,她值得讓所有人看見。
江槐還以為常夏會猶豫不決,結果她在江槐說完這段話後點頭答應了。
強者站上更高的階層,常夏是這樣想的。她對這種機會擺在眼前的事情從不退縮,一往無前才是她要追求的境界。
快要到人多的地方前,江槐和常夏道了別,穿梭過來迎接孩子的家長們,徑直走到路邊停靠的賓利旁,拉開車門坐去了後排。
常夏從遠處透過落下來的半截車窗往裏一看,駕駛位上坐著一位英俊利落的男人,副駕駛位上坐著一位清麗大方的女士。
這想必就是江槐的爸爸媽媽吧,常夏第一次見,也難怪江槐長得那麽好看。
“喂,夏夏!你老爸在這兒!”常光旻手裏捧著一束鮮花,等常夏來到他跟前他親手送上。
常光旻沒問她考得怎麽樣。他對女兒有百分百的信任,常夏要是考得不好肯定全寫臉上了,他這個做老爸的還看不透女兒嗎?
“今晚想吃什麽?油燜大蝦?紅燒排骨?可樂雞翅?再來一份香芋西米露?”
常光旻講了一大堆,最後換來常夏一句:“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天邊的晚霞沉沒,高考告一段落。江槐坐在後排,去外麵吃飯的路上已經回答了江如練和蔣明依二十多個問題。
江如練和蔣明依是五月底回來的,他們提前將兩個月的工作打理好,急急忙忙的從國外飛回南榆,隻為在兒子的重要階段陪他一程。
江槐得知他們要回來後,特意叮囑他們不要帶那麽多東西回來,家裏雖然大,但他不喜歡堆太多雜物。誰知,蔣明依一身反骨,裝了一整個後備箱的東西讓江槐自己來挑選喜歡的。
江槐被他這媽給氣笑了,他說東她就往西,他說不要她就硬塞。無可奈何之下,江槐選了一箱進口的水蜜桃,蔣明依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江槐漫不經心的回她一笑。
“你們什麽時候回去?”江槐終於有機會問他們問題。
蔣明依忍不住笑道:“我們才剛回來多久又想著趕我們回去?一年多不見翅膀真硬了是吧,我們起碼等你高考成績出爐,報考學校落定後才離開。怎麽,一個人住習慣了?還是說有女朋友了?”
江槐剛想說話,江如練就插嘴道:“我看哥哥和你一起走出來的那女孩真漂亮啊,你和她有說有笑的,你小子開竅了?”
江如練和蔣明依都是明白人,畢竟,他們就是從校園走過來的。
江槐一噎,隻覺得他爸說話有趣至極。
“早明白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了,隻是沒遇到對的人而已。”江槐笑道。
蔣明依說:“哦,你的意思是現在遇到了?”
江槐坦**道:“在想方設法地追,二位那麽有經驗,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江如練和蔣明依為人父母,都快是四十歲的夫妻了,還是對學生時代的愛戀感興趣。不過這次,他們都說道:“沒什麽好的建議,全靠你自己。你既然喜歡人家,那就拿出真心來,拿出主動來。”
江槐望著窗外的夜色,微微勾唇一笑。
其實他已經想得七七八八了,從動心的那一刻起就馬不停蹄地計劃。
那就用初見與喜歡相結合,送她一場熱烈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