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夏日的燥熱,秋早就悄然而至,枯葉與風的纏綿,南榆七中遍地風光。光禿禿的枝幹上沒有梧桐樹葉,就連花壇中的花也隨之凋零。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理科A班同學的心早就飛去了今天下午的高三年級接力賽。
屆時,全校師生一同觀看。
不得不說,這屆高三的待遇果真是好,以往除了元旦晚會高三學生允許參加,其餘活動一律禁止。也不到是誰死纏爛打才搞到這樣一次寶貴的機會。
“祁溫言,你再扭來扭去試一試,我往左看黑板你就往左移,我往右看黑板你就往右移,你存心想和我作對是不是?”段柔沒好氣道。
“祖宗,我後腦勺又沒長眼睛,哪知道你要往哪個方向看。”祁溫言幹巴巴地說道。
“你有多動症?”段柔撐著臉,生無可戀。
祁溫言背靠著椅子,微微側頭道:“我這是在開筋活骨,好準備今天下午的比賽。”
“時間充裕,你好好準備。”低頭寫字的江槐冒出一句話,常夏看見他嘴角掛著笑意,眼睛卻是盯著筆記本。
祁溫言嘖了一聲:“一心二用,你寫題還偷聽我們講話。”
江槐擱下筆,朝祁溫言伸了個懶腰,笑道:“不好意思,剛寫完。”
祁溫言:“……”他懶得理這兩人,索性回頭問常夏:“怎麽樣常夏,有沒有信心跑第一棒?”
常夏咽口水差點把自己嗆死。她指著自己,笑道:“我第一棒?”
“那我第二棒。”段柔說。
“那第四棒留給阿槐,我第三棒。”祁溫言說。
等等,怎麽就決定好了?沒人發現她這個是疑問句嗎?常夏哭笑不得,好像也沒得選。
江槐無所謂道:“我都可以。”
激動人心的接力賽即將拉開帷幕。
秋天,下午三點,南榆七中初中部和高中部齊坐一起觀看激烈的賽事。
比賽的內容單一,初中賽程進展得很快,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屆破例的高三,能發揮出怎樣的水平。
程嘉然在裁判席位置上坐著,他手裏轉著筆,一不留神就被人平白無故地搶走。他一回頭,就見祁溫言抱著手臂站著,顯眼的是,他的額頭帶上了紅色的抹額。
披著長發的段柔站在祁溫言身後,她用一種看著傻子的眼神看他,這一切,都被程嘉然看在眼裏。
“來找我有何貴幹。”
“你不是學生會會長嗎?一會是不是有加油稿可以念?”祁溫言找對了後門。
程嘉然挑眉道:“對啊,你可真是交對了朋友,我這邊還要篩選加油稿,但你不同,直接免審夠不夠義氣!”他起身拍了拍祁溫言的肩膀。
段柔說:“這幾份加油稿都是餘曉遠寫的,你真以為祁溫言有那麽好的文采?”
祁溫言:“……你別老損我。”
段柔語氣上揚道:“這次不叫祖宗了?”
祁溫言:“祖宗,行了吧。”歪膩死了。
“要秀恩愛滾一邊去,看我單身好欺負?”程嘉然翻了個白眼。
段柔和祁溫言相視一眼,同時冷笑,異口同聲地喊:“誰喜歡他/她了?!”
程嘉然舉手求饒。
程嘉然收下他們替餘曉遠拿過來的加油稿後,他還能隱隱約約地聽見不遠處,樓梯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聲音。
祁溫言笑得開朗,期待又不確定地和段柔說:“祖宗,真喜歡我就直說嘛。”
“我喜歡你?我眼瞎了啊。”段柔停下來,覺得自己這暴脾氣無處可泄,於是,狠狠地踩了祁溫言一腳當作解氣。
“你不喜歡我。”祁溫言被踩了一腳還是笑眯眯,“那你為什麽耳朵紅了。”
“過敏。”
“那就去醫院。”
“沒錢。”
“我給你錢。”
段柔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我懶得去。”
“我背你去。”
這會兒,段柔已經不止耳朵紅了,就連白皙的臉蛋也透出緋紅。
“祁溫言你找打啊,嘴皮子這麽癢,要不要我拿個雞爪給你撓撓?”
“你臉紅了。”
“那是熱!”
兩人就這樣一路吵回理科A班。
常夏看見段柔時,還以為她的臉頰融了兩個蘋果進去。再看一眼祁溫言,他倒是眼尾泛紅,跟受欺負了一樣。
也不知道誰欺負誰。
“你們剛才去打了一架?”江槐看他們滿身疲憊。
祁溫言還有力氣說:“嘴皮子的功夫而已,我又不可能動手打女生,隻有別人來打我的份。”
“慫包。”段柔嘲諷一句。
“這叫紳士。”祁溫言說。
“你不會就傻傻的站在那兒被人打吧?”
“那也要看看是誰。”祁溫言低頭笑了笑,反手撐在板凳上吹著口哨,模樣散漫的很。
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段柔終於在他看不見的情況下展開笑顏,眉眼有些得意。
常夏、江槐、段柔、祁溫言坐在一起,怕是這場比賽上最好看的一道風光。南榆七中在有活動上麵一般不管學生手機的使用,所以,路過的男生女生,有些大膽的就站近一點拍,沒有足夠勇氣的就偷偷在角落裏拍。
常夏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目光,她一側頭,鼻尖就擦過江槐的衣袖,她頓時像一頭受驚的小鹿,愣了好幾秒才慢慢往後仰,動作輕到無人發現。
江槐在和祁溫言聊天,沒有察覺到自己衣服上的橘子香味又被卷走了些。
眾所周知,南榆的秋季一到下午就熱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爆發歡呼,班主任帶來的綠豆味冰糕泛甜,可口可樂每人一罐,這些東西看的人羨慕不已。
“喂喂喂,陸希澈,你走慢點,我跟不上!”周存青在他身後大喊。
陸希澈步子放緩,回頭,擰著眉道:“我讓你來看我的比賽了嗎?你不好好在醫院裏躺著逞什麽強?”
陸希澈向來都是喜歡說重話,周存青早就習慣了。他這個人啊,如果不在意,你怎麽都撬不動他的嘴巴。但一旦非常在意,就像現在這樣,不帶一點友好的態度。
說到底,就是一種無法感同身受的心疼。
周存青說:“我還生龍活虎的,沒事幹嘛天天躺醫院?再不出來看看陽光,以後就沒法看了。”
“不是讓你別說那麽晦氣的話嗎?”陸希澈警告他好多次,他就是不聽。
周存青搓搓手,揚起眉毛問:“陸希澈,你跑第幾棒?”
“第一。”
“可以啊,抽簽抽到和哪些班比?”
陸希澈站在他身側忽然抬頭,眼前一亮:“我隻知道有理科A班。”
少女清純甜美的麵容呈現在他眼前,他們隔著一段跑道,常夏沒有朝這邊望過來,而是托著臉,聽著旁邊的人聊天。
“周存青,你拍照技術怎麽樣?”
周存青疑惑地看著他,還是答道:“還不錯。”
“那你幫我拍張照片吧。”陸希澈笑著說。
周存青懵懵懂懂地接過陸希澈遞過來的手機。
“你把角度往上移,拍個上半身就行。”陸希澈催促道,“你拍快點,快點!”
周存青盯著屏幕,視線捕捉到那個身影。他即刻就明白了陸希澈想要留下的東西。
“好了嗎?”
“好了。”
陸希澈接過,看見照片中的自己笑容有些僵硬,不過這張臉清冷,雙手插兜又顯得痞壞,整體來看,那點笑容不算敗筆,反而增添了酷拽的感覺。
“她入鏡了,你仔細瞧瞧。”周存青好心提醒。
陸希澈將圖片放大,周存青說得沒錯,她不僅入鏡了,還鬼神差使的朝他們這邊看來。陸希澈心一顫,不敢回頭看一眼她現在在幹什麽。他慌慌張張地扯過周存青的手臂,說:“走走走,去檢錄處。”陸希澈生怕她發現自己的秘密。
“哎哎哎,不再看一眼了?”周存青笑他。
“不看了!”陸希澈低聲說。
沒過多久,廣播就響起:“請高三年級參加比賽的同學即刻到檢錄處檢錄。”
祁溫言放下手中的衣服,溫聲提醒道:“走了!”
四人起身,一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