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火鍋局告一段落,好在他們並沒有太過張揚,祁溫言也沒有將照片發上論壇顯擺。

他回頭加了常夏的微信,順便還建了一個五人群,把她也拉了進來。

祁溫言是群主,跟在他後麵的是一個布偶貓的頭像,名字是一彎黃色月亮的表情,顯而易見的,這人肯定是江槐。

常夏的微信名與論壇賬號不一樣,是普普通通的名字縮寫,她也懶得搞成花裏胡哨。她猜,這個布偶貓應該是江槐家裏養的。

之前偶然聽程嘉然提過一嘴,江槐家裏養貓,是因為他的父母工作都在國外,一年隻回來兩三次,他們怕江槐一個人在家孤獨,索性就讓他養了一隻貓。

這隻布偶貓是銀漸層,毛色很好,江槐能拿它當頭像就說明他應該是很喜歡的。

有關於他的事物,常夏總是習慣性的點開,不過在看到發送好友申請驗證的這一欄時,常夏心一顫,伸出去的手又退縮回來。

剛進群就加他未免有些太快了,再等等吧,不著急。常夏告訴自己。

這次期中考試成績理科A班直接占上風,把吳熙汀樂壞了。特別是她英語這一門科,進步顯著,全班隻有祁溫言一個人在退步。

祁溫言被吳熙汀找去辦公室談話時,程嘉然拉上一堆人偷偷跟在他身後,等著看好戲發生。

吳熙汀剛一坐下就開始質問祁溫言:“你這次怎麽搞的?退了三百多名。”

祁溫言這會兒就收斂起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姿態,站的筆直,乖乖的低著頭,一副討好的樣子。

段柔蹲在外麵,笑得差點發出聲音。

吳熙汀到底也還是三十多歲的女教師,經曆過這種時起時落的成績,她沒有想著對學生做懲罰,她要做的是一步一步的教導,讓學生們都能步入正軌。

祁溫言啟唇道:“老師我下次再也不會改答案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

“有時候第一直覺會很準的,下次不確定就不要亂改,白白丟這麽多分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我肯定心疼啊!沒有下次了,再也不會有了。”祁溫言認錯積極,吳熙汀看在眼裏。

吳熙汀倒了杯茶水,微抿一口,忽然想到什麽,輕聲對祁溫言說:“你不是和程嘉然玩的挺好的嗎?他英語這次年級第一,你好好請教一下人家。”

正在門外當個吃瓜群眾的程嘉然聽到自己名字後,瞬間打了個冷顫。

結果他就聽見祁溫言說:“老師,你這個提議非常好,我認為同學之間就是需要相互幫助,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樣吧,將我和他綁定在一起,如果我下一次考試進步了就兩個人一起表揚,如果下一次還是退步那麽就批評他吧。”

程嘉然嘴角直抽筋,恨不得衝進去把他大卸八塊。

吳熙汀又不是傻子,祁溫言打的算盤響當當,生怕下水了沒人陪他。

“你這話如果被程嘉然聽到,沒準追著你滿走廊跑。”吳熙汀對他們平日裏的一舉一動知根知底。

祁溫言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哪能啊,他不是這種人。”

“祁溫言你最好站著別動,讓我先給你一拳。”程嘉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闖了進來,吳熙汀往他身後一看,這陣仗還不小。

江槐喊了句:“自討苦吃。”

常夏和段柔從頭笑到尾。

祁溫言還真有點怕了:“你堂堂學生會會長怎麽和段柔一樣有暴力傾向?”

程嘉然冷笑一聲,說的話和段柔一模一樣:“打的就是你!”

吳熙汀服了這群歡脫過頭的少年們,要是被領導發現她讓學生在辦公室打打鬧鬧,炒她魷魚都有可能。

“要打出去打,一會兒英語課別讓我看見你們兩個負傷。”吳熙汀覺得自己已經算仁慈了。

祁溫言和程嘉然大眼瞪小眼……

今天上午的英語課總共三節。

吳熙汀拿了半節課的時間評講試卷。講完後,她站在講台上,把投影屏幕降下,笑著說道:“我們這次表現優異,給你們個獎勵。”

“這個獎勵很特殊,可以說是僅此一次,也可以說不會再有第二次。”

祁溫言一字一句道:“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吳熙汀幹笑了兩聲,她教出來的學生好會拆台,祁溫言從高一到高三每一節英語課都要動動嘴皮子作對一下。

“祁溫言,你沒嚐夠程嘉然的拳頭現在想來嚐嚐我的?”

祁溫言:“不是吧,你們一個兩個怎麽都對我有暴力傾向……實話實說也有錯……”

“所以老師,到底是什麽獎勵?”餘曉遠坐在第一排,仰頭發問。

“後排的同學都往前坐,我們來聚一場不一樣的電影。”

這話一出,全班都沸騰起來。按照以往,作為高三生每一門課程都需要抓緊時間,沒有一刻是能鬆懈的。

“看見你們努力半學期的足跡了,老師慷慨,特意拿出英語課給你們看英文電影。你們這麽多人能坐在一起看電影,人生隻有一次,以後各奔東西,再想相聚就很難了。”

吳熙汀說完後,也不知道誰主動把教室的燈一關,兩邊窗簾一拉,整個理科A班都陷入了黑暗。

有些膽大的同學拿出手機,點開手電筒模式,瞬間就照亮了大半的教室。

吳熙汀也被這束光刺到眼。“我這次就當沒有看見,下不為例。”

有了這話的保證,同學們開始為所欲為。

吳熙汀也不想管了,反正就一次,他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吳熙汀選了一部來自美國的英文電影,名叫——《當幸福來敲門》

影片開始。

坐在後排的常夏和段柔往前移了一排,也真是有緣分,一移就移到了江槐旁邊,常夏下意識的去看他抽屜。

那兩根阿爾卑斯棒棒糖已經不見了,是被他扔了還是被他吃了?還是說嫌給他糖的人太多給別人享用了?

常夏想這些通常都不往好的方麵去想。

“看什麽呢?”身側的少年歪頭,在黑暗中看不清麵容。

常夏離得近,總感覺自己如果也歪一下頭,溫熱的氣息就會纏繞在周圍,她看個電影都沒心情看了。

但是,等等,在這麽黑的環境下,江槐怎麽能看清自己是在看他的抽屜?除非他一直關注著自己,否則……常夏搖了搖腦袋,重新靠回椅子上,說:“我在看你身上怎麽有隻蟲子。”

江槐信了她的鬼話,下意識低頭,發現看不清後又用手抓了抓。

哪有什麽蟲子,隻有抑製不住的心跳。

少年在黑暗中抬頭,隱隱約約地瞧見常夏對自己做了個鬼臉。

江槐輕輕地哼笑一聲,心情莫名的疏通,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奇怪,他以前怎麽沒有。

電影音量放得不大,一旦有同學大聲講話就會聽不見電影在講什麽。

祁溫言輕手輕腳地跑到江槐後麵,吹了兩聲口哨,段柔率先回頭,被嚇一大跳。

段柔壓低聲音問:“祁溫言,你走路沒聲音啊,魂都被你嚇跑了。”她一轉頭就看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臉邪笑。

“這不是怕吵到你們看電影嘛。”祁溫言笑了笑,“你喊一下他們三個,叫他們回頭,我拍個照。”

“你什麽時候這麽愛拍照了?”

“照片這種東西可珍貴了,你信不信等我們長大以後再翻出來看會熱淚盈眶?”

段柔沒說話,沒說話就是承認了。她拍了拍他們的肩,示意他們回頭。祁溫言故意不等他們反應,瞬間拍下收工。

程嘉然還沒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麽,祁溫言就已經回到座位上翹起二郎腿,悠哉遊哉的看著電影。

教室裏圍在一起看電影的氛圍實在是安靜美好,沒人願意打破這種感覺,祁溫言拿著手機錄下好多人的麵部表情變化,就連吳熙汀也逃不掉。

窗外的微風已經有了秋意,它還妄想穿過窗簾的間隙吹進教室,讓大家的燥熱都消散幾分。

“你吃不吃哈密瓜?”江槐突然冒了一句話出來問常夏。

常夏正視著前方,疑惑道:“哈密瓜?你還帶了個哈密瓜來學校切?”

江槐被她這腦洞弄得彎了彎唇:“不是,是數學老師分我的,有兩塊,給你吃一塊。”

“數學老師分你的?這麽好。”常夏感歎。

“成績優異,獎賞的。”江槐說。

“你怎麽不分給祁溫言他們?”常夏問。

江槐發現她的腦子裏裝的都是問號,她到底有沒有把這一塊哈密瓜放在眼裏。

“近者有份,你離我最近。”

常夏攤開手,向他索要:“那你給我吧,我幫你解決一塊。”沒人看出來表麵風平浪靜的少女,內心的戲份有多豐富。

江槐把哈密瓜放在她手上,多嘴問了一句:“你喜歡吃什麽水果?”

“最喜歡吃水蜜桃。”常夏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常夏以為他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江槐早已放在心上。

電影放了一大半,快要到結尾時很多同學都開始流下眼淚。

常夏一直看得都很認真,時不時拿紙巾擦擦快要溢出來的熱淚,倒也沒有展示自己的哭腔給別人看。

段柔不同,她性子豪爽,哭得也驚天動地泣鬼神。

電影結束,燈光被重新打開,窗簾也被拉開。大片大片的太陽光灑進教室,大家都看見吳熙汀潸然落淚。

這種勵誌的電影不管看多少遍都會讓人感觸至深。

由於看完後英語課還沒有結束,吳熙汀緩好情緒後就抽了幾位同學來發表一下感想。

其中就有常夏和江槐。

常夏站起來,回想了一下畫麵場景。她記得最清楚的就是裏麵的一句台詞,所以,她用一口流利標準的英文說了出來。

“You got a dream, you gotta protect it. People can't do something themselves,they wanna tell you you can't do it.If you want something, go get it. Period.(如果你有夢想的話,就要去捍衛它。那些一事無成的人想告訴你,你也成不了大器。如果你有理想的話,就要去努力實現。就這樣。)”

夢想很遙遠,但你如果停留在原地,就隻能白日做夢。

常夏在說話的時候極有力量,她那麽耀眼,夢想的實現一定不會辜負她。

江槐看得很細致,依舊是模仿著她,說了一句激勵自己也激勵他人的台詞。

“Don't ever let somebody tell you, you can't do something, not even me.(別讓別人告訴你你成不了才,即使是我也不行。)”

我的人生憑什麽你來把控?

江槐坐下,和常夏對視一眼,在目光交錯後,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吳熙汀很欣慰,看來這部電影的意義大家都看懂了。

“不要忘記開花,那是當你還是一顆種子時就與生俱來的夢想,距離高考的天數不多了,加油,別讓老師失望。”吳熙汀說。

大鵬一日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他們會是這般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