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溫言在校醫室搞了大半天,身為班長的餘曉遠聽從了程嘉然的話跑去關心同學。直到回到教室,常夏還看見她手裏拿著半個西瓜
常夏開玩笑道:“哎,餘曉遠,蔥加西瓜應該會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嚐試一下?”
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屁話,餘曉遠翻了個白眼,她屬實是沒有想到才來幾個星期的新同學這麽會說話。
“我是重口味,但也沒離譜到喜歡吃黑暗料理。”餘曉遠哈哈大笑,一口就悶掉西瓜。
祁溫言被段柔和程嘉然攙扶著回來,段柔邊走到位置上邊抱怨:“祁溫言,你以後能不能少吃點,重死了。”
祁溫言無辜地看了他一眼:“我這還重啊?你怎麽不叫程嘉然少吃點?他都快成豬了!”
倍受牽連的程嘉然冷笑一聲,瞬間撒手不管。祁溫言一個踉蹌,撲去段柔身側,一不小心,嘴唇擦過她的額頭,段柔渾身僵硬的定在原地不動。
剛送完資料的江槐進到教室看到這一幕,一字一頓道:“你們還挺曖昧的。”
常夏被他的話吸引,瞪眼一看,段柔的臉上迅速染上緋紅,她不僅沒有推開他,還死死的拽住祁溫言不讓他倒下去。
美好的氛圍總是需要有人來打破的。祁溫言吃痛一聲:“祖宗,你扯到我肉了。”
段柔:“……”
回到位置上,段柔喝了好幾口水來緩解躁動。常夏最喜歡捉弄她:“原來我們的祖宗也會臉紅啊。”少女故意拖長音,惹得江槐看了她一眼。
眉眼彎起,嘴巴張得老大,笑得馬尾都在震動,光影總是特別眷顧充滿生命力的人,她笑起來很甜美,像捏造出來的洋娃娃。
少年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嘴角上揚。
“是熱,沒有臉紅。”段柔堅決承認。
常夏兀自點點頭,重複道:“是熱,沒有臉紅。”段柔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女生的心思細膩,自然是彼此都懂。
在四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程嘉然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可移動的電燈泡,一下子就湊出了兩對?以前他怎麽沒有發現祁溫言和段柔這麽搭配?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很快被祁溫言嫌棄。
“你的笑聲跟江槐的放屁聲如出一轍。”祁溫言一開口就報複了兩個人的仇恨。
江槐:“神經病。”
程嘉然:“又忘記吃藥了?”
常夏每天的笑點都來自於他們四個,她以前以為的高中生活都是枯燥乏味,沒有樂趣。後來換了一個環境才發現,原來這些都是人的問題。
不要交一個隻對你好的朋友,要交一群本身就很好的朋友。
放學之後,各回各家,常夏背著書包踏出南榆七中的校門。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車輛喇叭聲不斷,正值堵車高峰期。
晚風悄然來襲,綠葉搖曳生姿。
“常夏!”
常夏對自己的名字敏感,嚇得一激靈,側頭一看,就見陸希澈穿了一件黑衣服一條黑褲子一雙黑鞋,手裏拿著一串圓鼓鼓的冰糖葫蘆。
要不是他的臉白淨,常夏就壓根看不見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陸希澈。
陸希澈和江槐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長相。
江槐偏溫柔,笑起來有小梨渦,少年氣溢滿。而陸希澈偏清冷,從中又夾雜一絲痞壞,舉手投足間總讓人感覺他是不良少年。
比如說現在,他雙手插在褲袋裏,站得很隨意。
“常夏!”陸希澈又喊了她一聲。
常夏輕歎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過去問:“有什麽事嗎?”
看見她過來,陸希澈立馬一本正經的清了清嗓子:“還記得我是誰吧?”
常夏配合著點點頭。
“這個冰糖葫蘆送給你,我聽學校裏的人說你是從北方來到南方上學的,應該很久沒吃冰糖葫蘆了吧。”陸希澈把冰糖葫蘆遞給她。
見她沒接,陸希澈又說:“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月考放榜,拿你在我名字旁邊貼了個小紙條。我看見了,謝謝你,這個冰糖葫蘆就當作謝禮。”
常夏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恍然大悟。
她彎了彎唇:“其實那天隻是舉手之勞,想著給穀底的同學一個鼓勵,沒有想到你還記著。”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那天在公交車站時語氣對她這麽友好,他是想找個機會當麵答謝。常夏看著他,不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索性接過冰糖葫蘆,說了聲:“謝謝。”
陸希澈抓了一把頭發,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那個……你要回家了嗎?”
少女點頭。
“我們……可不可以交……交個朋友?”陸希澈結巴道。
常夏被他這個語氣逗笑:“可以啊。”
對於她來說,多一個朋友和少一個朋友其實區別挺大的。
得到肯定答複後,陸希澈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天色不早了,你快點回家吧,我還要去醫……外麵吃飯。”陸希澈話鋒一轉,沒露出什麽陷。
他目送著常夏遠去,直到看不見身影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走上去醫院的道路。
常夏在路上吃完冰糖葫蘆,回到家後動手做了一盤水果沙拉接著填飽肚子。她上樓入了自己的房間,聚精會神地刷了幾道數學題後,被窗外的幾聲鳥鳴吸引。
抬眸一看,幾隻麻雀駐足在電線杆上,再往上移,一輪明月皎潔無瑕,高高的掛在夜空上。
常夏突然很想知道,江槐的論壇名為什麽叫月亮,要不去論壇裏私信他問問?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新注冊的賬號。
常夏的論壇賬號空空如也,一點也沒有透露出她的基本信息。
萬一他高冷不回呢?自己這計劃隻能落空。
常夏想,江槐麵對一張白紙,應該也得不出什麽結論。及時行樂,是她一貫的作風。
常夏不再猶豫,點開江槐論壇賬號,進入聊天框。
她發了一個打招呼的小表情過去,試探一下他有沒有設置拒收陌生人消息的操作。
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很好,沒有。
等待之際,常夏隨手翻了翻之前江槐在論壇上發過的日常,隻有一條。圖片裏有兩顆阿爾卑斯糖擺在筆記本上,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誰在下方評論問:【江同學最喜歡吃的糖是阿爾卑斯嗎?】
江槐也隻回複了這一條:【是。】
難怪常夏總能看見江槐的抽屜裏平白無故的多出好幾顆散裝的阿爾卑斯糖,說不定是某些小女生給他塞的。
常夏心裏也有了一個念頭。
這會兒,她沒料到江槐這麽快回她。
月亮:【?】
常夏看著屏幕,陷入了沉思,她要以一個素未謀麵的身份來和他進行聊天。
玉兔:【江同學,晚上好。】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過去了……常夏差點以為自己要以失敗告終,好在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月亮:【有事嗎?】
玉兔:【江同學,我很好奇你這個論壇名為什麽叫月亮?】
這次,江槐很快回複。
月亮:【純淨,美好,向往,因為月亮代表我的心。】
常夏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套出來了,看來江槐還是很好說話的。
之後,常夏就沒有再去騷擾他,她見好就收。總會有機會,月亮又不會跑了。
月亮的意義有很多種,常夏知道最簡單的一種就體現在他的身上。
那就是月亮會反射太陽光,他也會將自己燃燒著的希望帶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