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青陽城一側運河的方向,一股昏黃比人還高的水流正在往他們的方向席卷而來。

“是運河決堤了,快,保護二公子離開。”一個護衛大喊。

其他人聞言立刻也想明白怎麽回事,顧峰更是顧不得跟幾人糾纏,轉頭就去拉顧雲笙要帶他跑。

顧雲笙則下意識拉住了方氏,方氏還在喊大黑,跟著大黑才跑回來的雲方則是被他老爹雲伯一把抱住。

運河決堤就是一瞬間的事,那昏黃攪動著的洪水看似距離大家很遠,但實際上,根本不等眾人跑動兩步,洪水轉瞬而至,瞬間吞噬眾人並裹挾著所有朝遠處奔去。

與此同時,十裏外青陽城也沒躲過這場災禍,運河雖然沒有從城裏通過,但也是經過城外並且還修建了碼頭的。

甚至碼頭那邊比顧雲笙等人所在之地想先被衝破,無數水花裹挾著人類以及地麵上各種雜物傾瀉而下。

洪水中,有那會遊泳的試圖拯救身旁的朋友,親人,可水流太湍急了,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異物混在其中。

有人抓住了親朋艱難浮出水麵,有人不僅沒救到人自己還被重物砸傷,有人不會水直接沉入水底被裹挾著不知去向......

不過片刻,整個青陽城外變成了一片汪洋,三分之一的城牆直接沒入水中,就算是城內,一樓的建築也幾乎被淹沒隻餘一個房頂,隻有一些二層樓的還能供人踏腳。

但好在有了城牆的緩衝,城內的人及時發現洪水襲來,大部分都及時爬上屋頂或者二樓避禍,隻有少許人傷亡,比不上城外死傷慘重,到處都是哭喊聲。

許是禍不單行,也許是老天也為他的子民難過,原本有些陰沉的的天空更加陰鬱,眨眼間雷鳴電閃,瓢潑大雨傾瀉而下砸的人滿頭滿臉,狼狽不堪。

“老天爺啊,這是不叫我們活啊...”

百姓再次痛哭......

雲家村後山

江離正挖一株起碼有五百年份的人參呢,突然耳朵微微一動。

她也顧不得會不會拔短根須了,直接一把薅起人參往身後的背簍一塞,然後把兩個正在挖另一株人參的小娃一手一個提起來就跑。

“兩頭蠢牛,要下雨了,快回山洞。”江離一溜煙跑沒影了,聲音才傳回來。

被她帶上山的兩頭野牛正在仰頭吃某種樹的嫩葉,聽到聲音微微轉頭,然後它們那不大的腦容量費勁的理解了下主人的意思,這才撒開蹄子朝著江離的方向奮起直追。

江離是聽到不遠處的一片天空電閃雷鳴的聲音,這才著急忙慌帶著兩個小娃回山洞避雨。

但那烏雲散開的極快,她這邊前腳才踏進山洞,身後瓢潑大雨就下來了。

而江離嘴裏的兩頭蠢牛,被雲月取名的牛七牛八因為跑得慢,還是被兜頭淋得正頭牛都濕透了。

兩頭牛哞哞叫著進了山洞,還甩了甩身上的雨水,這個山洞足夠大,就是十頭成年野牛也裝得下。

“牛七牛八,你們也太慢了,都淋濕了。”雲月等兩頭牛甩幹身上的雨水,這才衝它們招招手。

兩頭牛立刻就哞哞叫著朝小主人走去。

看妹妹抱著兩頭牛哄,雲朗都沒臉看,不怪後娘叫牛七牛八蠢牛,他覺得妹妹好像也有點蠢的。

什麽叫給牛買把傘就淋不到了,你見過誰家牛下雨天打傘的?

而且,有牛能打的傘嗎?

那得多大?

而且牛怎麽打傘?

晃晃腦袋,雲朗意識到自己好像想歪了。

“娘,這雨下的這麽大,咱們家地窖會不會進水啊?”雲朗小腿搗騰著跑去找燒火的江離問。

主要是後娘在地窖裏藏了好多糧食,放以前,雲朗也沒有這種擔憂的,因為家裏的糧食一般都放廚房。

地窖也就偶爾用一下,那時候還很小,隻是後來被後娘擴大了好多倍。

“應該不會吧。”江離語氣有些遲疑。

“要不,等雨停了咱們就下山看看,阿奶說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雲朗晃了下小腦袋,道。

雖然還沒到六天,但是小雲朗擔心阿奶啊。

這麽大的雨,阿奶要是打完官司就回家,這豈不是正好在路上,那不是要被大雨淋到了?

這麽大的雨,官府的人應該也不會跑出來抓後娘吧?

小家夥心裏想著,要是他們下山,等到阿奶回來,就能第一時間照顧阿奶了。

不得不說,雲朗真是這家裏除了方氏最操心的人了。

“行,那等雨停咱們就回家。”江離覺得他說得對,直接點頭答應了。

雲朗的確想的都挺對,就是有一點沒想到,那就是方氏在被雨淋之前,已經被決堤的洪水給衝走了。

而隨著大雨傾盆而下,原本就奔騰的洪水更加波濤洶湧了。

此時的方氏正狼狽的抱著大黑的牛角隨波逐流,在她對麵,顧雲笙也抱著大黑的另一隻牛角。

而顧峰則是抓住了大黑的牛尾巴任由它帶著,因為就在剛剛,洪水追上來的瞬間,所有人都被淹沒的時候,顧峰為了保護顧雲笙被不知哪裏來的重物砸斷了一條腿。

是的,顧峰腿斷了,這導致他沒法保護顧雲笙的同時還要遊泳,而顧雲笙本人,根本不會遊泳,方氏一介婦人就更不會了。

當時顧峰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好在大黑跟它小弟及時出現,一聲牛叫吸引了顧峰的注意。

顧峰用力將顧雲笙跟方氏丟到牛背上,可是洪水太凶猛了,牛背不好著力,倆人隻能一人抱大黑一隻牛角艱難求生。

那會兒顧峰差點就被水衝走了,還是方氏掙紮著拍大黑,喊它救人。

大黑能當野牛牛群的頭牛本就聰明,更別說這段時間它還天天跟人交流,自然聽懂了方氏的意思。

於是乎,大黑遊過去把自己的尾巴遞給顧峰,顧峰已然有些脫力,好在抓住牛尾巴的力氣還是有的,於是就有了三人一牛如此浮在水麵上隨波逐流的場景。

在三人的不遠處,雲伯也抱著兒子趴在另一頭野牛的背上,此刻他無比慶幸聽方氏的話,用野牛拉車。

這要換成是馬的話,不說能不能拉動那些王家打手,現在肯定是沒法救他們父子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