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才停下馬車不等放下車凳,一個青衣少年郎就罵罵咧咧的從馬車上跳下來。

“這村裏咋一路都看不到個人,要不是我來過雲笙兄家一次,哪裏找的到......”

話才說到一半,少年已經看到了雲家門口掛上的白布,他瞳孔皺縮心道不好,快步跑進來。

江離看到人直接衝進來,下意識走到門口擋住身後的祖孫三人。

此時雲朗已經緩過來了,跟方氏還有雲月哭了一場之後正在沉著小臉想對策,聽到動靜都下意識的看向門口的少年郎。

“你是誰?”江離警惕的看著對方。

今天來家裏的似乎都不是好人,而且她能感覺的出來,眼前這個少年跟那些村民不一樣。

她感到了威脅。

“你又是誰?”少年郎看著眼前陌生的姑娘,反問道。

“是高寅公子,高公子來了,朗哥兒,月姐兒,我們有救了,有救了。”方氏伸頭看清楚來人,喜極而泣。

江離聽到她這話有些莫名,但大概猜到來人好似不是敵人。

而被叫高公子的少年郎忙繞開江離進了靈堂,看著眼前祖孫三人一身白的裝扮,他渾身顫抖的走向靈堂中間的棺材。

人是昨天死的,靈堂是一早才搭起來的,這會兒還沒封棺,半開的棺材裏,一張哪怕慘白也擋不住風華的臉就這樣闖進高公子的視野。

“雲笙兄,他,他,伯母,這到底怎麽回事?”

“雲笙兄不是得了風寒回家養病嗎,他怎麽會躺在,躺在這裏頭?”高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甚至不敢說棺材兩個字,似乎這樣,就能忽視他的至交好友已經死了的事實。

“高公子,嗚嗚,我兒,我兒他命不好啊......”方氏才起了個頭,就嗚嗚哭個不停歇。

她一哭,好不容易止住哭聲的龍鳳胎也跟著哭。

見他們又開始哭,江離眼神不善的盯著高寅,都怪這個人。

“這怎麽可能呢,不是小小的風寒嗎?”

“我都派人給雲兄送藥了,他怎麽會病死?”高寅一臉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

跟他一樣不敢置信的還有急急忙忙跑來的幾個官差。

他們站在方寡婦家門口麵麵相覷,身後還跟著看熱鬧的村民。

大家都想看看,這死了的解元,還算是解元嗎?

幾個官差看到他們要報喜的解元老爺還真死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咋辦,這知府大人還讓他們帶了請帖,要邀請解元去參加鹿鳴宴呢。

現下可好,這死人咋去?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官差覺得那靈堂裏站在棺材旁的人好眼熟,他一個箭步上前。

“高公子,您怎麽在這?”官差一臉震驚。

然而高寅根本不搭理他,他此刻正沉浸在最好的朋友突然離世的噩耗中。

但是高寅不理人不代表其他人不理,方氏看到幾個官差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瞪大眼睛撲過去抓住那個官差的胳膊急切的問。

“是不是,是不是我兒高中了?”方氏的聲音都在顫抖。

雲笙為了給她這個寡母撐腰,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有了今日。

方氏不敢想兒子好不容易中了,結果人卻沒了,這樣的打擊她根本沒法承受。

果然,當聽到官差說雲笙中了還是解元的時候,方氏白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江離時刻關注著她,見狀腳下一瞪,眨眼間滑過去把人接住。

“是不是氣急攻心了,趕緊掐人中。”官差嚇到了,這可是解元娘啊。

“人中?”江離一臉懵逼,她不知道啥是人中啊。

官差也顧不得那許多,自己上手掐了方氏的人中,好在方氏暈的不算徹底,一下就清醒了。

她一醒過來先是大哭,然後又是大笑,龍鳳胎明顯被嚇到了,也圍在她身邊哭,給江離頭都哭大了。

“你們別哭了。”她實在受不了,一跺腳一叉腰,大喊一聲。

方氏被她喊的一愣,總算回過神,她連忙擦擦眼淚。

“幾位差爺,讓你們你看笑話了,不嫌棄的話進來坐坐吧,我給你們倒杯茶。”方氏道。

幾個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那個認出高寅的官差帶頭走進了靈堂。

不過他們沒有坐下,而是上前給雲笙上了一炷香,燒了一遝紙錢,同時也給報了中舉的好消息。

不管怎麽說也是這一屆的解元老爺,他們這些武夫很崇敬這樣厲害的讀書人。

喝了方氏倒的茶水,幾人沒好意思要方氏塞過來的“跑腿費”,匆忙離開了雲家村。

官差一走,方氏再也忍不住跑回房間,江離還以為她要躲起來哭,誰知方氏卻是拿著一封信出來交給高寅。

“這是雲笙寫給你的信,我原還不知如何給你,現下你來的剛好......”方氏話才說了一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去看,竟然是村長去而複返,跟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帶來的人個個手拿斧頭或者砍刀。

帶頭的雲雷更是滿身殺氣,一副來找茬的樣子。

“村長,你們想幹什麽?”方氏心頭狂跳,忙站出來跟村長對峙。

她的小身板哪裏擋得住高寅,高寅將好友的信收好,眼神銳利的看向門口的人。

雲村長沒想到這方寡婦家裏又出現兩個陌生人,他看了眼高寅主仆兩個,張口就是栽贓。

“幹什麽?你們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就該浸豬籠,看看,殺人頂撞長輩也就罷了,竟然還找野男人。”

“如此**-**不知羞恥丟進我雲家的臉麵,來呀,給我把這婆媳兩個還有這倆奸夫都給我捆了沉河。”雲村長嗤了一聲,抬手下達命令。

這方氏不知哪裏找來的兒媳雖然的確厲害,可這次他可是帶了村裏二百來個壯漢,不信抓不住她。

至於那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主仆,應該就是方氏口中,雲笙的什麽同窗好友。

嗬,聽說雲笙在書院清高的很從不肯攀附權貴,他的好友能是什麽人物?

來的正好,一起捆了沉河,誰叫這人敢勾搭他們雲家婦?

奸夫**婦合該浸豬籠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