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般趴著的十二歲少年。
這個不自量力的庶子,竟然也敢讓祖父出麵送他去國子監讀書,他簡直是找死。
然而,地上渾身濕透又滿身傷痕的少年任由下人如何踢踹,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一個小廝模樣的見狀伸手去摸了下少年的鼻息,瞬間嚇得跌坐在地。
“二公子,五公子他,他他好像沒氣了。”小廝驚呼。
被稱為二公子的青年聞言也嚇了一跳,他哪裏想到這小子這麽不抗揍啊?
明明從前每次被他打個半死都還喘氣的,這次不過是丟在池子裏多泡了會兒,棍棒多打斷了一根,怎麽就沒氣了?
“晦氣,跟他那個姐一樣是個短命的。”
“你,去給他換身衣服丟到**去。”
“都給本公子記住了,我今天在外頭參加詩會,沒來找過這個短命鬼。”二公子理了理衣衫,一通吩咐後火速離去。
要是從前,一個庶子他打死就打死了,爹跟祖父都不會過問。
可這個顧霄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被大理寺卿看中,還舉薦他去越級考了個秀才回來。
雖說不是什麽好名次,可十二歲第一次參加科舉就中了秀才,顧霄儼然已經進了他祖父,顧太師的眼。
大越當朝太師顧太師乃是輔佐了兩朝皇帝的元老大臣,深得帝心不說,為江山社稷也做了不少貢獻。
其門下弟子更是能站滿大半個朝堂,可謂是天下文人的表率,讀書人的驕傲。
可偏偏這樣一位老臣卻沒有優秀的孩子繼承其才華。
顧太師一生隻有兩子一女,長子跟女兒都是嫡出,小兒子是庶出,女兒倒是嫁的還好,可兩個兒子都被妻子教的刻板規矩,在官場上做事一板一眼隻能守成,毫無建樹。
到了孫輩就更加沒什麽出彩的苗子,大房幾個嫡出庶出的孫兒不是紈絝隻知道攀附權貴,就是懦弱膽小上不得台麵。
老了老了,顧太師已經完成了他所有的抱負,就想看兒孫有出息,而這時候,十二歲就考上秀才的大房庶子顧霄就入了顧太師的眼。
他不是不想器重嫡出,實在是嫡出的子孫太沒出息,反正在顧太師看來都是自己的孫子,哪個有出息他臉上都有光,就想扶持顧霄,他出息了也是家族一大助益不是。
這不,把顧大爺叫去通知了他要送顧霄去國子監讀書,結果就惹惱了顧霄的嫡出二哥顧鳴,招來好一頓毒打謾罵。
下人們聽到二公子的話趕緊動起來,火速將五公子丟回他自己房間的**迅速離開這處偏僻的小院子。
沒人注意到,原本已經斷氣的人不知何時恢複了呼吸,就在小院徹底沉寂下去的時候,猛然睜開雙眼......
雲家村
雲老二帶著媳婦兒跟小兒子從老丈人家回來天都塌了,而這會兒,他那腿腳不便臥病在床的老娘還在催促他。
“雲剛你快去找族長,找族老們一起想想辦法,一定要把你們爹給救出來,要給你大哥報仇。”雲族長的老妻王氏拚命的捶打床沿。
她恨自己這雙腿廢了,不然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男人被抓大兒子還被殺了呢?
“怎麽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雲剛捂著頭痛苦不堪。
想到院子裏停靈的大哥的屍體,他那死不瞑目的樣子,雲剛怎麽也想不到他就是陪媳婦兒回了趟娘家,家裏怎麽變成這樣了?
但難過歸難過,等理清楚來龍去脈,雲剛還是如她娘所說的那樣,去找了族長跟村裏的族老們....
村尾,一道身影匆匆跑到方寡婦家門口不停地拍門。
“雲笙娘,雲笙娘你在家嗎,開門啊雲笙娘?”
院子裏,除了去書房歇下的高寅主仆,其他人在靈堂裏燒紙。
雖然雲笙沒了,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在江離的堅持跟高寅的勸說下,方寡婦祖孫三人還是吃了點兔子肉。
至於那頭熊,本來高寅是想勸江離賣了換點銀錢貼補家用,可誰知道江離吃了第一口熊肉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一口氣竟然吃掉了小半頭熊。
要不是方寡婦極力阻攔,高寅覺得江離能全吃下去,好在,方寡婦說全留著給江離明天吃,江離這才放棄一口氣吃完的想法。
這會兒聽到外頭的拍門聲,吃飽喝足恢複元氣的江離一個箭步就竄過去打開了門。
“我認識你,你是阿滿娘。”江離看到外頭的人,有些開心的跟她打招呼。
她前天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阿滿娘拉著雲笙娘勸她把自己留下來,然後江離就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食物。
江離還挺感激阿滿娘的,這會兒看到她來也很開心。
“你,你是,雲笙媳婦兒?”阿滿娘看到江離的樣子瞬間想起了她是誰。
當時雲笙眼看著不行了,這姑娘看著也不大好的樣子,阿滿娘就勸方氏留下這姑娘給雲笙衝喜。
衝好了自然是好事一樁,要是衝不好,這倆人到了底下也有個伴。
可昨天她娘家那邊親戚辦喜事,阿滿娘便帶著女兒吃席順便住一晚陪陪老人家,誰知今天就聽到雲笙沒了的噩耗。
這不,她緊趕慢趕的往回跑,半路上還聽說了雲家村發生的事,嚇得她更是一回村家都不進直奔方寡婦這就來了。
阿滿娘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二八年華的俏麗姑娘,這給雲笙衝喜沒把雲笙衝好,反倒把這姑娘給衝好了?
正在阿滿娘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江離話的方氏快步走了出來。
“阿滿娘,快進來說。”方氏一把將阿滿娘拉進去又趕緊關上大門。
沒辦法,如今他們家算是得罪了大半個村子,不關門她心裏不安啊。
兩個手帕交手拉著手往堂屋走,後頭的江離撓撓頭,這裏的人真怪,怎麽每個人都愛給她取名字。
不過,雲笙媳婦,是說她是雲笙搭檔的意思嗎?
江離隱隱明白了那些人叫她的稱呼好像有別的意思。
比如,小月兒就愛叫她娘,怎麽說都沒用。
大越京城,顧太師府。
“你想好了?”顧太師坐在太師椅上,麵色嚴肅的看向下方跪著的五孫子。